实在开不了口拒绝,江辞张了张嘴最后只闷闷点头。
似是看不出他的勉强,王明笑道:“江辞同学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有事没参加聚会,第二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方雪愤愤挥拳,“太心机了!!这种做法和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告白、把人架着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小辞你放心,我这就去搞两张邀请函,到时候我和侯超一定一左一右跟着你,杜绝一切危险因素!”
她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捋起袖子冲上去干架的架势。
江辞扑哧一声笑出声,“好。”
不得不说,方雪和侯超两人绝对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朋友类型,热忱真挚又有趣,和他们成为朋友有一种不含杂质的、被放在心里珍视的感觉。
从前的江辞从未拥有这种体验。
父母很早过世,在亲戚家寄宿吃百家饭长大,他的身世不是秘密——上学期间,从来没有人参加他的家长会。
同一地区同一年级的学校家长会大多集中在相同的时间召开,相比较他这个寄宿的亲戚家的孩子,自然是自家孩子更重要。
这是人之常情。他并不怨恨亲戚们,相反,他很感激没有侵占父母留下的遗产,反而一家一家轮换着养他到成年的亲戚们。
面对怀抱金砖的稚童,不是谁都能忍住歪念。
江辞自认为,自己虽未感受到父母亲情,过得也不算太差。
许是容貌出众,了解到他的身世后,他并没有受到排挤欺凌,只是在朋友同学的眼中笼上一层小可怜的滤镜,而后在滤镜影响下向他告白。
总是经历猝不及防友情变质、拒绝告白、失去朋友这一套流程的江辞渐渐不敢再交朋友,和谁都保持泛泛的交情,实则竖起一堵坚密的高墙,把自己和他人隔绝开来。
他很羡慕、也很想拥有纯粹的友情。
穿越前没有得到的,在穿越后实现了。
然而囿于男扮女装的原因,他既不可能像个真正的女孩子那样和方雪手拉手一起上厕所、亲亲密密贴贴,也无法和侯超如正常兄弟那般勾肩搭背。面对对他散发十足真诚好意的两人,他总保持不尴不尬的距离,显得有些冷淡。
他总担心,有一天他们会因为他的态度离开。
垂眸敛下瞳中失落,他扯起笑容加入两人的闲聊中去。
清醒一点吧,他之所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而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的。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收到再多的美好,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假。总有一天,他会回到现实。他无法心安理得占据属于他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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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司机接送,和薛祁渊一起放学回家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今天也是如此。
与薛祁渊并肩朝校门走去,远远地传来喧闹声,看热闹的人群形成层层叠叠的包围圈,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凭借出众的外表和礼貌的微笑,江辞带着薛祁渊成功闯进包围圈前排,在人头间隙间,他看见一对提着鸡蛋牛奶的中年夫妇,似乎想要进来寻人却被保安拦下,正试图递烟让保安通融。
被他捏着袖口的人脚步停滞,反应很大地抖了下,反握住他的手。短短几秒间掌心温度冰凉得可怕。
“怎么——”后面的“了”还未出口,转头询问的江辞在看到薛祁渊脸色的瞬间哽住,张了张嘴发出茫然气音。
他在发抖。脸色惨白,瞳孔紧缩,呼吸急促。
“小辞、小辞,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眼球僵硬移动,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满是绝望的祈求。
江辞吓一大跳,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们走。”抬手轻抚少年脊背,江辞带着他往包围圈外退。
尚未彻底离开,哗然声起——
“薛逸明、”
“薛逸明来了……”
“……从前的养父母。”
“逸明——逸明我的儿呐!!”
尖利的呼唤盖过轮椅咕噜咕噜碾轧石板路的声音。
人群层层退散,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通道。
江辞生拉硬拽着僵住的薛祁渊隐藏在散开的人群中,站在一个既不会被人一眼发现,又可以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极品位置。
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耳语:“在这里不会被发现,要看看吗?”
不知是誰后退一步撞在他的身上,结结实实受了一肘击的江辞站立不稳,跌进薛祁渊怀中。
耳垂温软的湿润驱散糟糕的情绪,薛祁渊下意识虚环住他的腰以免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