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他不用去可怜巴巴打黑工了!
即使之前有问过,社区会强制要求他的父母每月发放生活费并不定期抽查是否执行到位,但那笔钱只堪堪够吃饭而已——按照每天最低标准刚刚够用,稍微超出一点月末就只能喝西北风的程度。
知道他不会喝西北风,江辞放心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眯起眼轻蹭柔软暖和的布料,毛茸茸地堆在下巴处很舒服。
*
目送江辞坐上出租车,直到车辆远去变成视网膜上几不可察的一小点,薛祁渊才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七扭八拐走向一座灯火通明的民房,薛祁渊朝门口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小小的房间里摆满电脑,明明是秋末冬初,房间里却开满散热的风扇。
这是一间游戏代练工作室,老板经营近十年,很是积攒了一批稳定客户,囊括市面上许多大热游戏,代练工作的内容又多又杂,很缺人手。
自从某次深夜被父母赶出房间在外游荡的时候无意间找到这家工作室,薛祁渊每月都会抽出固定的时间来这里打工挣钱,为十八岁以后的生活积攒钱财。
由于学业限制,薛祁渊每次只做诸如代打上分之类的短期单,短期单的提成虽比长期单少,但多接几单足以弥补这个缺口。
吸完烟,男人踢踢踏踏递给薛祁渊一枚u盘,“客户资料都在这里面了,一周之内完成,一单一百五。”
瞥见他脖子上崭新的围巾,男人惊道:“哦哟,你居然还会戴这个?怎么,女朋友送的?”
闻言,房间里其他紧紧盯着屏幕操作的人全都悄悄竖起耳朵关注起这边的交谈,不时飘过八卦的眼神来。
对视线异常敏感的薛祁渊偏了偏头,“……朋友。”
看出他的不自在,男人哈哈大笑:“好好好,是你们学校的人吗?为了你这位‘朋友’,你可得加油努力干啊。”
薛祁渊低声应了声,强装镇定地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多屏操作开始赶单。
然而他不知道,露在外面的通红的耳廓早已将他暴露。
发现这一幕的众人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会心一笑,没有戳穿小少年的小小谎言。
冬夜的机房里,主机与散热器的嗡鸣交织,伴随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钩织成一个忙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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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到学校,江辞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在座位上开始发呆,而是一反常态地围着方雪和侯超的位置晃来晃去,唇边溢着笑,超绝不经意地全方位展示脖颈上的雪白猫咪围巾,一脸“快来问我快点来问我我有话要说”的期待表情。
方雪:……
侯超:……
好可爱。
可爱得忍不住想逗逗她。
于是两人隐蔽交换一个眼神,一人立起课本故作专注地品鉴近代文学,一人拿出手机在社交软件上四处扒拉。
总之,就是故意不搭茬。
一心想找人炫耀自己新围巾的江辞鼓了鼓脸颊,干咳两声,没有得到反应。
他急了,一手撑在两人桌子上,暗示道:“咳,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现我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方雪缓缓抬头,在少女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里打量一番,说:“唔……做了新发型?”
江辞:?
“没有没有!”
侯超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做了新的裸色美甲!对吧?”
江辞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方雪侯超:“那是什么呢,好难猜啊,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提示?”
被雪色毛茸茸簇拥的少女难以置信般瞪圆了眼,委委屈屈几乎是明示:“你们没有发现我今天的穿着有什么不同吗?比如,多了点什么。”
再逗下去一定会炸毛吧。
方雪憋笑道:“哦~原来你说的这个啊,是多了点什么,是什么呢……哦!围巾!!”
江辞嗯嗯两声,捏起猫猫爪垫部分挥了挥。
“谁送的?你这么在意,该不会……”方雪眼神逐渐犀利,“是男朋友吧?!”
“当、当然不是!!是一个朋友送的啦。”
“呜哇——哪个朋友?我认识吗?是每天中午悄悄和你吃饭的朋友?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有了其他人,我不是你最爱的闺闺了吗!!”
方雪做势伸手要挠他痒痒,江辞连连后退,差点撞上了人。
回头发现是薛祁渊,他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方雪动作顿住,尴尬轻咳一声,“你怎么还和他……唉算了。”
视线扫过同样围着条围巾的薛祁渊,不经意与他黑得吓人的眼睛对上,方雪飞速收回视线,嘀咕道:“一向只穿校服的家伙居然也会戴围巾?说起来,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
解锁手机点进论坛hot的某道帖子,将其中某个跟在江辞身边的陌生帅哥的照片点开,反复放大缩小。
“不不不,肯定是我想多了,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种阴沉沉还心术不正的家伙绝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