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感觉浑身上下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不拦你，但是你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坐上了开往昆仑山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随着火车前行，渐渐有了困意。

“陈兄？是你吗，陈兄？”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地醒来，抬眼一看，“十方？”

十方穿着T恤衫和迷彩长裤，背着大背包，整个人风尘仆仆，跟两年前倒是没什么区别，不过个头倒是高了不少。

他看见我，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我就说看着眼熟，你要去哪里？”

我被他吵得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那股轻飘飘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整个人像是魂魄还没塞回躯壳里似的，“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见过贺兆齐？”

“没见过，他怎么了？”

我把整件事简单地说给十方听，他听完，眉头拧得死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昆仑山啊，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我也知道很危险，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只需要五万块，附带这几天的伙食，怎么样？”

我当然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点头，“麻烦你了。”

“我们还客气什么？”

火车到站时正是黄昏，霞光万丈，落日血红，照得昆仑山一片赤金。

山脚下的小镇在余晖中昏昏暗暗，宛如陈旧的书页。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匆匆而过，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我们在镇上的旅店住下，打算天一亮就进山。

第二天清晨，我们就往昆仑山上走。

我越走越感觉不对劲，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魂魄随时会脱离躯壳。

十方立刻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一把扶住我的胳膊，“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点了点头，靠着一棵树坐下。

十方却不休息，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念了几句咒语。

罗盘上的指针像抽风似地团团转，完全定不下。

他抬头望向远处，神色凝重起来，“气场乱得很，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铃铛，那股轻飘飘的感觉总算被压下去一些。

“走吧。”我说。

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空气也越稀薄。

十方健步如飞，在斜坡上也如履平地，可惜有我这个拖油瓶，时不时停下来让我歇口气。

大约走了三个小时，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吃干粮。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水。

翻过一道山脊之后，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四处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十方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有人。”

我接过望远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边搭着数顶帐篷。

十几个人影在帐篷间走动，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一律穿着登山服，也许只是普通的驴友。

我们继续往上走，远远地瞧见一个石砖砌成的平台，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通体漆黑，比周围的岩石颜色都深，缠绕着数不清的铁链。

走近一看，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不认识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