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紫音苦笑。
她谢圣上关怀,但她亦不困。
但随即,二人一同哈欠连连。
做假夫妻,当真累。
二人便躺着,又陷入沉默。
半晌,云紫音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眸子,但亦不敢入睡,她怕闭上眸子,圣上不知作甚。
她左思右想,侧身看着萧其远。
“圣上,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做些什么。”
萧寒暮霎时怔住。
做些什么?
莫不是她想与他圆房?
可他……还未准备好……
云紫音坐直身子,萧其远下意识攥紧被褥,盯着她。
只见她越过萧其远,下了床榻,走至妆奁前摸索着。
萧其远眉心微皱。
她在找何物?
莫不是在找绳索?
她要强来?
他就知道,他不能掉以轻心,母后安排的婚事,必定有诈。
萧其远亦下了床,披上了外袍。
他正欲往外走时,云紫音忽然转身,吓得他一怔。
“皇后在找甚?”
萧其远以笑掩饰尴尬。
云紫音抱着一个小匣子走来,示意他坐下。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小瓷瓶。
这些都是她做的香料。
她想让圣上闻香识用处。
萧其远苦笑。
原来是这个,他方才误会她了。
他都在想些什么?
大婚之日将他赶出寝宫的皇后,怎么会忽然想与他圆房。
萧其远内心轻叹一声,真是多虑了。
云紫音拿出一瓶香料,摘下塞子,放在萧其远鼻下轻轻一晃。
萧其远深深一嗅,淡淡的香甜,沁入心扉。
这是……他左思右想,猜测这是用膳时的香。
云紫音扑哧一笑,轻轻颔首。
她低眸,又拿出一个塞着蓝布的瓷瓶,放在他鼻下。
他用力一嗅,顿感眼前眩晕,指着云紫音,吐出一个“你”字后,趴在了圆桌上。
云紫音勾起唇角,轻唤了他两声。
见他没反应,便安心收起匣子,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拖到床榻上。
此香名唤“安心”,轻轻一嗅,便能睡上四五个时辰。
现下,她便可安心入眠了。
不必担心圣上会趁她入睡时与她圆房了……
-
行宫最末的寝殿,是宋崇舟的住处。
他伫立于院中,往安定王夫妇居住的寝殿望去,眉头不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与秋檀过往的相处,越想越觉得他与安定王妃极为相似。
只是,一人为男子,另一人为女子。
实在匪夷所思,世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二人。
他抿了抿唇。
秋檀是命苦之人,而安定王妃是小官之女,二人不仅长相相似,还同姓,是有何渊源吗?
他攥紧手心,许久未见秋檀,明日,他定要找个时机好好询问安定王妃。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回了屋子。
月色正浓,有人辗转不寐,有人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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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云赵二人颤颤巍巍回了住处。
二人的丫鬟着急得不得了,瞧见她们回来,连忙伺候她们沐浴,言语安抚二人。
她们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泡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贱人,真是可恶!”
赵慧茹嚷嚷着,此辱她记下了,等回了宫,定要告到太后面前,要她好看!
一个小官之女,仗着做了王妃,如此嚣张,真是贱人!
她们可都是京中贵女,岂容她如此放肆!
赵慧茹越说越气,用力拍了一下浴桶的边缘,痛得掌心疼。
她又气不过,朝着浴桶踢了两脚。
云紫月眉头紧皱。
是她轻敌了。
也是她不着分寸了。
竟然着了小官之女的道。
她沉思许久,让赵慧茹切莫将此事告知太后。
?
赵慧茹不解。
不告知太后,还有谁能替她们做主?
她眯起双眸:“你莫不是还心悦安定王,还想着嫁给他?”
他对她又无意,还那般严厉,又功高盖主惹太后忌惮,嫁给他有什么好?
云紫月淡淡一笑。
将她命丫鬟偷走安定王妃衣裳之事告知了赵慧茹。
赵慧茹惊讶不已。
当时她只道发觉安定王妃与人私通,没曾想是她设的局。
她顿感不悦,云紫月竟然也拿她棋子耍了。
云紫月连忙道歉,安抚着赵慧茹,撒娇了好一会儿,赵慧茹才原谅她。
谁让她们是表姐妹呢,终归是一家人。
云紫月轻叹一声。
虽说偷衣裳一事安定王妃不知晓,但若是细究下来,以安定王的手段,查到她头上并非难事。
况且,太后也许顾及皇家颜面,不会为她们做主。
总之,此事闹大了对她们而言没有好处,反而会引得京中贵女们的嘲笑。
赵慧茹握紧拳头,心中不服气。
这口气,总不能真咽下。
还有那一百遍北燕律例,要抄到何时才能抄完?
她纤细柔软的小手,可不是用来抄这些的。
云紫月笑她傻,何需她们亲自抄写?
她拍了拍手,十几个丫鬟徐徐入内。
此次围猎,她特意带来许多人,以防不测。
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两百遍律例而已,交由她们写便是。
赵慧茹惊叹,还是她云四小姐聪慧,她甘拜下风。
至于那个小官之女……
云紫月眯起双眸,沉思片刻,灵光一闪。
与其闹大,不如暗中报复。
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小官之女。
安定王妃之位,只能是她——云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