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远房堂妹嫁入安定王府,她亦有幸入王府做事。
王府繁忙,他亦不好声张,便与他断了信。
秋雪檀拱手:“还望宋兄莫怪。”
宋崇舟朗朗笑声,撩袍入座。
他们自小一同长大,他自然知晓阿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不与他通信,当然不会责怪阿檀。
只是……
他盯着面前的阿檀,一时出了神。
虽说阿檀和安定王妃是远房堂亲,但长相却像是亲兄妹。
他头一次遇见,远房堂亲如此相似的。
秋雪檀微怔。
她眸光流转,咯咯笑着,扯谎说自小便有人同她这般讲,他来燕京投奔叔父一家时,也是惊讶不已。
不过,她与安定王妃,只是远房堂亲,并非亲兄妹。
宋崇舟仔细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耳垂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眉心微皱。
秋雪檀微微紧张,她连喝了三杯水,强迫陡然的心平静下来。
她抬眸,瞥见宋崇舟的眼神,顿了片刻。
宋崇舟抬手指着她的耳朵:“阿檀,你的耳垂上,为何会有黑点?”
?
黑点?
秋雪檀眨眨眸子,忽然想起来,那是她被接回秋府后穿的耳洞。
在涿鹿围场时太炎热,她又吃了许多肉,耳垂发脓,这两日才消下去,在耳洞四周还有印记。
她攥紧手心,咬着唇,眸光快转,忽而灵机一动。
“这是入睡时被蚊虫叮咬留下的黑印。”
她摸着后脑嘻嘻一笑,让他不必在意。
还未等宋崇舟回应,她便主动提起春闱之后,他中了进士入朝为官等事,缠着他给她讲未相见时的趣事。
宋崇舟见状,兴致一起,便打消了疑虑,一杯茶水下肚,侃侃而谈。
秋雪檀双手托腮,仔细听着。
夕阳逐渐褪去,黑夜蔓延,笼罩着燕京城。
清风雅韵的客人越发多了。
一个时辰后,宋崇舟口干舌燥,才止语。
秋雪檀苦笑。
从前没发觉他这般健谈,不过能让他打消猜疑便好。
秋雪檀望向窗外,一轮明月悬于夜空,琵琶声宛转悠扬,伴随着客人们吟诗作对之声。
她眯起双眸,称赞了宋崇舟一句,便以时辰不早为由,欲离开。
宋崇舟微怔,叫住了他。
“阿檀,日后,我们还能偶尔相约谈天说地吗?”
他的眸中,闪烁着光芒。
秋雪檀本想婉拒,但又怕语气伤人,便敷衍着日后若是不忙,会与宋兄来清风雅韵谈论诗词歌赋。
她往前走两步,越过宋崇舟,又被他喊住。
他沉眸。
阿檀从未想过参加科举,入仕为官吗?
秋雪檀轻轻摇头。
不必了,她不喜入仕。
她怎么能参加科举?她是女子,验明正身这一关便过不去。
她又与宋崇舟告了别,推开屋门,正欲迈出,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崇舟,原来你在此。”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秋雪檀抬眸,来人是杜百恒,后面还跟着一脸慌张,冲她使眼色的李若兰。
杜百恒拿着酒壶,双颊抹了些红晕,酒气冲天。
秋雪檀眉心微皱,这是吃醉了酒呀。
杜百恒也瞅见她,眸中闪光,绕着她走了一圈。
“这是谁呀,怎么瞧着像女子?还甚是眼熟。”
宋崇舟咳了两声,走至秋雪檀身旁。
“他是我那位小兄弟阿檀。”
他冲秋雪檀轻点头,搀扶着杜百恒往楼下走去,并说陪他畅饮。
李若兰看着二人下了楼,长舒一口气。
她轻抚着胸口,看向秋雪檀。
好险,险些露馅。
秋雪檀打了个哈欠,与李若兰唠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清风雅韵。
月色正浓,马车穿过街道,往城北的安定王府驶去……
-
翌日清晨。
秋雪檀起早了,命人推开冬檀院的大门,在院中做五禽戏。
自成婚后,吃食便好了,吃得愈发多了,觉得衣裳有些紧了。
虽说如今与从前不同,有许多的银子定做新衣裙,但也不能过于放肆。
毕竟萧寒暮一向爱面子,若是旁人议论安定王妃臃肿了,必会惹他不快。
到时他又拖着不和离,可就遭了。
忽而,赵峰来了。
他传话,说是今夜宫中宴会,王妃定要盛装出席。
?
宫中宴会?
秋雪檀眨了眨眸子,是为了何事办宴会?
她的眼前浮现成婚之前的那场宫中宴会,萧寒暮的嘲讽之言在耳边响起,不禁咬牙切齿。
赵峰解释,说是太后补办端午宴会。
往年端午都会办宫宴,但今年端午圣上与皇亲国戚在涿鹿围场狩猎,便耽搁了。
于是,太后想补办一次,亦是趁端午宴会封赏慰劳百官。
也想趁着宴会,给县主和云四小姐择……
赵峰止语,小心翼翼看向秋雪檀。
择婿?
秋雪檀挑眉。
云紫月一心倾慕萧寒暮,她怎么会愿意择婿?
她勾唇一笑,看来,此次宫宴,有热闹看了。
秋雪檀昂头,让赵峰回禀王爷,她定会盛装出席,绝不会给安定王府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