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轻笑两声:“好久没有进行过这么畅快淋漓的实验了,呼~虽然实验需要理智,但生而为人,情绪总有需要抒发的时候,我正为此感到烦恼,你就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实验田。”
他抬眼看向我:“万分感谢您,带着妻子逃离踏鞴砂的倾奇者大人。”
无与伦比的绝望笼罩了倾奇者的全身。
170.
我要疯了。
亲眼见证远比论坛上写的冲击力要大得多,我脚都站不稳了,全靠倾奇者在背后扶着我才没摔下去。
好在屏蔽系统让我比想象中要更快地缓了过来,我看看丹羽又看看多托雷,抓住倾奇者的手转身就跑:“快走!”
丹羽死了也没事,大不了我氪点金给他复活了,我要是死这了就真功亏一篑了!
奔跑中,身后紧随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丹羽隐隐约约的呻.吟也立刻消失了,我只能更加拼命地拉着倾奇者跑。慢慢的,倾奇者反应了过来,他没有哭闹,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更快地跑在了我的前面,抓着我逃离这里。
但多托雷在我第一次回溯的时候就能一把手术刀差点要了我的命,何况是现在杀疯了的情况下。
倾奇者没有带我逃离成功,在逃跑的途中,多托雷掏出一把枪,打中了我的心脏。
多托雷是个恶趣味的人,他知道一枪爆头虽然血腥残忍,但人会瞬间死去毫无痛感;打中心脏就不一样了,心脏被击穿的一瞬间并不会感受到疼痛,人体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一小段距离,鲜血如注般飙出,大约30秒后,疼痛感才会后知后觉地传遍全身,而这期间甚至还有会6至12秒的清醒时间。
原本他针对倾奇者较为“温和”的人性实验被我破坏了,所以他要用更激进一点的手段,亲眼让倾奇者看到我痛苦挣扎死亡的场景,去击碎他的纯白。
但没关系,玩家已经把感知系统拉倒最低了。
多托雷希望我拥有的丑陋表现我通通没有,我挣扎着抓住倾奇者的手,对他说:“别怕,我不痛的。”
六秒的时间太过短暂,我只来得及说出这句安慰就死机了,身体彻底死亡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我看着眼前化为黑白,看着倾奇者用力摁住我胸前的伤口,鲜血依旧汩汩地从枪眼里涌出,将他的白色狩衣都染成了红色。
终于,我的血条归零,系统进入结算画面:
「你的死亡让【倾奇者】偏离的命运重回原轨,甚至走向更糟糕的方向。
踏鞴砂的集体灭亡让【倾奇者】背负愧疚与痛苦,他的情感汇聚成无上的恨意,投注向那位稻妻的神明——若非神明视若无睹,他的家人不会全部死于非命。
丑角提前将他纳入愚人众,仁慈的冰之女皇给予他争夺一切的权利,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希望可以颠覆曾经的命运。悔恨的怒火将他的纯白燃烧殆,从此世上再无【倾奇者】,只有愚人众的第六执行官【散兵】……」
后面的内容实在太多,我看得都头疼,总结一下就是我折腾这么一番下来,一个人都没保住还把事情变得更糟了。散兵原本只是有点嫉世愤俗,毕竟无知的小人偶以为自己被人类欺骗了,大不了以后就不信他们了,自己揣着想成神的愿望活下去就行。
现在好了,散兵没有被人类骗,还眼睁睁看着家人们为了保护他全嘎了,也就是人偶死不了,不然换个人当场就气急攻心跟着去了。
我直接点击跳过,抓住莫比乌斯花环道:“回溯。”
系统提示:「注意!由于玩家已经死亡,隐藏五星武器【莫比乌斯花环】只能提供最后一次回溯,请玩家谨慎选择!」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171.
我回到了倾奇者要带我离开踏鞴砂的时候。
我阻止了他带我一起走的行为,提笔写下了厚厚的求生攻略,把几乎每一种可能都写了出来,又根据上周目的出行画了条新路线给宫崎,让他按着这条路走。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去做。”
恐吓了一番宫崎后,我不放心又对倾奇者说:“记得我和你说的所有细节,宫崎不听话你就揍他。不要和八重神子多废话,传达消息后马上回来,一刻都不要多待,明白吗?”
倾奇者认真地点点头,我朝他嘴亲了一口:“真乖,这里就交给我,早去早回。”
然后我开始摩拳擦掌应对多托雷。
正面硬刚我肯定是打不过他的,上周目让我明白不能再用正常人的观念去猜疯子的想法,多托雷上次能屠村,这次也能。
我火速掏出魈送我的七百亿摩拉做遣送费,按户算每户五百万摩拉,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开踏鞴砂,去哪都行就是别留在这了。
我跟大家说:“实话告诉你们吧,前段时间死了一批人的疫病就是祟神病,你们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传染给你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世世代代无穷无尽。”
穷人唯一的痛点就是孩子,穷点没事,病了没事,惹恼了大人物被打死了也没事,但小孩一定得活着。
大家很快就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人犹豫:“可我们走了,被将军大人发现赐死怎么办?”
我忍了又忍,没当着他们的面骂雷神屁事不干怎么还有人信仰,而是哄着说:“将军大人爱民如子,她只是不知道这里有疫病传播而已,如果知道,一定会很欣慰你们早早离开,没有遭受病痛折磨的。”
村民们惊呆了。
习惯被虐的稻妻人几乎忘记了神明有爱人的天性,下意识牺牲自己奉献自己,突然发现能被关爱都有些震惊。但显然我脱罪的话和我给的巨款都打动了他们,大家连夜跑了。
御舆长正被我和丹羽合作绑了起来,直到人跑光了才被放出来。
我笑呵呵地把他从小黑屋拽出来:“你醒啦,踏鞴砂的大家都走完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御舆长正差点气晕,他问:“桂木呢?你们把桂木关哪儿了!”
我故意气他:“桂木有老婆有孩子,知道这里有传染病,跑还来不及呢,再忠心也不能拿自己老婆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没想到御舆长正却马上冷静了下来,他说:“不可能,我相信桂木,他是我忠心的马前卒,不会为儿女私情而背叛我。”
我沉默凝视他许久,半晌吐出一句:“所以我说你们稻妻人就是变态,为了什么武士精神抛妻弃子,甚至抛弃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为了小白,别说踏鞴砂了,就是整个稻妻求到我跟前我都不想救。”
桂木被我强制绑上了船,我花重金雇了一支船队,让他们把桂木和怀孕的阳子送到璃月去。
桂木当然不同意走,被我打了一顿,我指着阳子说:“你为了你的御舆大人,就要致你的妻子于不顾吗?阳子的命也是命,你孩子的命也是命,踏鞴砂祟神污染那么严重,你想要阳子拼着半条命最后给你生出个畸形儿吗?”
桂木被我骂了一通,又看看痛哭不已的妻子,沉默了。
桂木最后被我成功送走,现在踏鞴砂就只剩几个负责人和他们带来的官方刀匠了。只是刀匠们也发怵,担心这个要人命的祟神病,苦于上司还呆在这才没走罢了。
我对御舆长正说:“你作为上官,本来就该为下民考虑,你猜猜如果没有我,踏鞴砂会是什么结局?熔炉的异常你看在眼里,哪怕不爆炸,大家也很快就会死得差不多,踏鞴砂这副境地,你作为负责人之一,还能活着为自己的心愿而努力吗?”
就在我苦口婆心劝说他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啪啪”的鼓掌声,这次来到我们面前的不再是【埃舍尔】,而是【多托雷】。
“你实在有趣,可爱的小姐。”
蓝发的青年带着面具,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掩藏在冷静下的疯狂:“你身上有很多谜题,哪怕原来的实验没有成功,收获了你也算不错。”
我被他以肉眼不可查的速度擒住了脖子,丹羽立刻想要阻止,却被毫不留情地一刀划破了喉咙。
我的挣扎顿时更加剧烈,我下意识想要回溯,可手指抬起又顿住了,我开始怀疑我自己能否真的做到救下所有人。
更何况,丹羽现在死了,我退出副本才有办法复活他,如果我回溯后救下他,那回到主线后就是真的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我的停顿被视作绝望,多托雷看向我,问:“你说,要是拿你来换他们的命,这些人会不会同意?”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快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地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以报我一周目被射穿心脏的仇。
我哈哈笑着,说:“没想到吧,哪怕我快窒息了,我也还有力气阴你一把!老东西,想拿我做活体实验?下辈子都别想!”
说罢,我一刀抹了脖子,强行退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