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脚，又往空的怀里挤了挤，双手搂住他：“反正有你在，你做饭好吃，肯定不会饿到派蒙的。”

空低头亲亲我的额头，说：“你在里面记得也要按时吃饭，真希望派蒙的饭量能匀一点给你，她都快吃成小猪了。”

我在他怀里“嗤嗤”地笑，勾着身后那条长辫子绕在手心：“你又说派蒙坏话，小心我和她告状。到时候派蒙跟我，不要你了，你就一个人孤家寡人旅行吧。”

空一把抱住我，将我往床上放：“那没办法了，为了贿赂你，可不可以让我抓紧时间讨好一下？”

空不愧是星海之外的旅行者，忙了一天又熬了一夜，还有精力在床上卖力。为了不吵醒派蒙，我们小心翼翼，尽可能地轻声细语，也没敢玩得太放肆，免得派蒙醒了都没完事。

等我和空告别的时候，他帮我系好扣子，问我：“不等派蒙醒了和她说句话吗？”

我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连头发丝都在叫嚣着要睡觉，连连拒绝：“派蒙太会撒娇了，等她醒得被缠着说好久。我先去睡觉了，要是明天你们还没进来，我就找人给你们带进来。”

说着，我离开尘歌壶，扑进旅馆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208.

而与此同时，愚人众里简直是一片混乱。

被解封了力量的散兵想要快速通过雷暴天气的大海不算困难，但他一言不发抛下下属的行为还是让群龙无首的愚人众们产生了混乱，大家窃窃私语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要去找【女士】大人吗？可我听说她脾气不好，我们又不是她的直属部下，她会管我们吗……”

“得了吧，【散兵】大人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去，去哪儿都一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散兵】大人虽然脾气不好，可经常自己一个人就把活干完了，见我们被欺负也会帮忙出头呢。”

大家争论不休，不知怎么办是好，而罪魁祸首的散兵则是将这一切抛诸脑后，紧赶慢赶来到冰之女皇面前，提交了辞呈。

女皇不愿就这么放他走，想劝他，可散兵说：“我找到了爱人和家人，还即将拥有一个孩子，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所以我不愿意再活在危险中让他们担心了。您是仁慈的女皇，难道不愿见到我获得幸福吗？”

女皇沉默了。

她的理想需要强有力的助力，也牺牲了无数人，但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这一切可以避免。而四百多年前绝望崩溃来到愚人众的第六席，现在在她面前露出了从未有的温和笑意，她做不到拒绝他。

于是女皇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辞职请求，但在那之前，你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执行官之间的任务交接很复杂，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散兵答应了。

他本来就没想着能今天辞职今天走，当然是需要时间把工作处理一下的。首先，他先前和多托雷的合作计划就得立即取消——那个在须弥的造神计划。

原先他是抱着自卑和被抛弃的恐惧接受多托雷的计划的，妻子轮回转世，认识了更多的人，风神宠爱她，岩神眷顾她，金鹏夜叉忠贞不渝守在她的身后，还有位永远陪伴左右的金发旅者与她形影不离。

而他呢？他只是个被雷神丢弃，又被冰神捡回去使用的机器。

他没有空正义善良的内心，没有魈守卫山河的美名，更没有风神和岩神的力量和神位，他拿什么和他们争？曾经与他恩爱的妻子在见识过更好的人后，真的还会和从前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亲密无间吗？

怀揣着这份恐惧，他再次和多托雷做了交易，他愿意奉献出一切，只要能够成神，别的都无所谓。

……好在现在不需要了。

他不用和多托雷再虚与委蛇，只是如何杀掉他还需要另想别的办法。原本他打算在成神后，利用神明的力量与多托雷抗衡，而现在的第六席是绝对打不过第二席的。

可在他踏进须弥的时候，却被多托雷先一步找上来，强行请进了实验室。

“哦，斯卡拉姆齐，我听说了你要辞职的消息，那看来我们的合作也要取消了，真是可惜。”

博士说着可惜的话，脸上却笑意不减。整个实验所的人都在兴奋地交谈着，他们的目光不再死死定格在散兵身上，而是虔诚又狂热地投向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另一个身影。

“完美，我们的神明就该是个女神才对！”

“可惜是黑发……”

“但她的存在就是个神迹！”

在散兵骤然缩紧的瞳孔里，映照出的是一个他到死都忘不了的面孔。博士站在他身旁，目光欣赏，望着器皿里的少女感叹：“她简直是个完美的实验品。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们对她的记忆都有缺漏，因此，在我记起她的第一时间，我就立刻在我封存的藏品里找出了她的尸体，智慧之神在上，她的尸身百年不朽，真是奇迹。”

他看着散兵狰狞的眉眼，颤抖的身躯，不禁笑出了声：“你也感到很惊讶吧？我后面又派了我的其他切片，翻出了她其余的尸体，不得不说，想在风神眼皮底子下刨坟还真不容易。哦，还有那位可怜的公主殿下，发现珍藏的宝物被我夺走的时候，气得都硬生生呕出了血。”

三具尸体就宛若活人一般柔软，血肉都无比特殊，给了博士极大的操作空间，而最后被他选中的是曾经捅了他一刀的那具。

培养皿中的少女黑发在液体中飘扬，身体随之微微起伏，在多托雷按下一个按钮后，她竟然如幼儿学语般断断续续地开口了：

“……小、白……小白。”

散兵再也控制不住，扭神抬起手迅速击向博士的脖颈，博士轻松控制住他的手，化开骇人的雷电，将他一把按在了地上：“瞧瞧，你还是这么急躁。你放心，我召回了其他的切片，除我以外，还有许许多多人可以陪你玩得尽兴。”

散兵终于意识到，博士之所以愿意和他说那么多话，从最初就没打算让他离开。

他说：“如果将她和你融合在一起，会不会有更有趣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