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更像是身体里两个人格,一个是正常的,一个是精神病,但自己太疼的时候,精神病的那一个人格就出来乱发疯,不是太痛苦的时候就是正常的那个,摆着冷脸。
现在在寒潭里泡了好一会儿,情况应该好了许多。
苍想了想,心中涌上一股冲动,这个状态下询问是最好的,于是她道:“人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显露自己的身份,什么都不告诉我。”
那时候,她一点记忆都没有……是最好骗的,也是最容易被刷好感度的。
在村庄的时候收到神秘人莫名其妙的粮食投喂,出去寻医的时候又收到一个帅气温润好心人的热心照拂,若是他那时候告诉她神秘人就是他,告诉她自己能一直陪着她……苍想,少女心事的惯例,不是更好得手吗?毕竟那时候的她虽然乐观,却也是孤独的。
没听到胥九欲立马的回答,苍并不着急,也没有催他,反而有闲情逸致般扬了扬潭中的水,不冷,她已经感受不到寒冷。
胥九欲:“你很久之前说过,想过一次安稳的凡人生活。我不能一直陪你,还会给你平静的生活带来混乱,最好还是不出现。”更别说告诉苍她的真实身份了。
苍垂了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眸中的情绪,好在胥九欲也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
“那日在道士的住所看到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道士。”
“他要杀了你,我要提前解决意外。”
他本意是想要守护苍得来不易的安稳凡间生活,却不料因自己的冲动,反而使得苍主动离开小村庄寻找修士,在之后还因自己疏忽让她遇到了公霖儿,进而回到青城山,到如今恢复记忆。
胥九欲真心觉得,那个简简单单的苍耳是最好的状态,什么也不必忧愁,在邻里有爱的小村庄里安稳地度过一生。
可是,却被他搞砸了。
说完,胥九欲终于舍得直起身,身形遮挡了苍的大部分视线,让她只能抬头看胥九欲的脸。
他试探伸出手,见苍没有反抗的意思,还是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轻声道:“我本意不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让你想起从前,……抱歉。”
苍心脏又是一痛,没理会胥九欲说的话,她现在有更想知道的事情,忍不住问:“你不怪我?我那么对你,你不怪我?”
当年的事情,她承认对不起他,她放弃了他,打算和他彻底结束。
可胥九欲如今却还处处护着她,她觉得依照自己当初的做法,他们捅她十次都不为过。
胥九欲的行为和语气竟还这么平和。
“你当真不怨我?”
胥九欲垂睫沉默,坦诚道:“怨,我怨,怎么可能不怨你。……当年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他语气甚为平静,这些话说出来像是不是说的他的事情一样,语气平平,眼神却骗不了人,她还是从中看到了痛,苍也心中一痛。
苍以为胥九欲会大发雷霆,至少会直面言辞激烈地责怪她,她都做好了准备,但是胥九欲就这么坦率地平淡地承认,苍眼眶似被辣椒蜇了,火辣辣地想流泪。
“我……”苍想说对不起,但是下一刻便被胥九欲阻止了,他很认真地注视她,说:“别说对不起,我不想你和我说这些,我不喜欢,……都过去了。”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会恨,被抛弃的人没有不恨的,他发誓要报复她,但是她偏偏死了,死了之后他在太淳古城,又偏偏知道她还活着。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原谅了她。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人还活着,别的又算什么,与其纠结恨不恨的问题,胥九欲现在只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好好陪在苍的身边。
好好生活,他们两个都好好的。
“你要是觉得愧对我,就不要再把我推开了。活着真的好难,我们好好的,可以吗?”胥九欲看着苍,这样说道,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恳请。
他轻而易举将过去揭过,是真的坦然了,与其纠结谁对谁错,现如今两人都好好活着,能够互相陪伴,不就很好?
空间寂静了许久,胥九欲没有再说什么,他在等待苍的回应。
终于,苍垂下了眼睫,轻轻点了头,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了胥九欲的腰,将脸颊埋在胥九欲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宛若两株不同但却互相纠缠的滕蔓,早就难以彻底分割,和好的过程没那么跌宕起伏。
陪伴,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一个选择原谅,一个选择停留。
“那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情绪平复之后,苍问胥九欲。
“进了太淳古城之后得的后遗症,没有办法治疗,只能暂时压制。”有得必有失,胥九欲选择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继承了太淳的功法,那就要承受这份功法背后的后果。“别担心,能够陪你老去。”
这似乎是苍听过最动人心弦的话,陪她老去。她笑了一下。
但想到什么,苍的眼神一暗,而后很快释怀,双手收束拥抱胥九欲,更近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