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在窗户上后,窗户被打开了,裴轻舟站在窗户前,看见她后便将窗户关了。
她们不能在他寝宫碰面,所以闻岭还是去到万春亭等他。
她前脚刚到万春亭,裴轻舟后脚便也到了。
看见她时,他皱了眉,抬手握着她的肩膀,“你伤口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闻岭低头朝肩膀看去,这才发现整个左肩都被血染红了。
她摇了摇头,将裴轻舟握着她肩膀的手拂下去,“我需要你马上跟皇帝说要娶我。”
他问:“怎么突然如此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闻岭有些急,拽着他的手臂,“你无需多问,此事一定要马上去办。”
他扶着闻岭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贴近他,“你可以告诉我。”
裴轻舟果然还是不会被她掌控,没时间跟裴轻舟慢慢耗下去了,她必须马上让裴轻舟听她的。
闻岭抬眼盯着他的眼睛,用尽全力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发狠:“你只需要听我的话,你必须听我的话。”
他的手搂着闻岭的腰,眼睛里映出她苍白悲哀的面孔。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可怜她,但是闻岭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闻岭拽着他的衣领逼得他低下头来,伤口更疼了。
她咬着牙,微微踮脚,亲在了他嘴唇上。
闻岭盯着他的眼睛,他亦盯着闻岭的眼睛。
她们二人都没其他动作,但是明显的,他脸红了。
果然,他也只是一只纸糊的老虎。
嘴对嘴贴了片刻,他突然如梦初醒般,抬手将闻岭推开。
闻岭因伤口实在是疼,站不太稳,被他这一推,便顺势摔在了地上。
裴轻舟微微张了张嘴,貌似想说什么,又朝闻岭伸了伸手,看起来是想扶她,只是那双手最终收回去,垂在了他身侧。
他背着月光,发丝微微发着光。面庞虽隐在阴影中,却还是能看见他两颊的绯红。
良久,他憋出一句话:“你真是疯了。”
他转身走了,闻岭捂着肩膀喊他:“方才我交代你的事你一定要记住了!”
他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走得大步流星。
裴轻舟肯定是听见了,不管这次他会不会听话,她先把景匀解决了再说。
景匀虽是个浪荡子,但是他总归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他的弱点便是他的正妻,杨宛宛。
杨宛宛之所以能处处压景匀一头,便是因为她是皇后的亲外甥女。
皇后宠她,本想让她嫁给嫡子景荣的,但是怎奈还未等到景荣回宫,她便看上了李贵嫔的儿子景匀,死活非景匀不嫁。
皇后自然是不答应,李贵嫔本是她的陪嫁丫鬟,爬上了龙床才有了此地位,怎还有将自己的亲侄女嫁过去的道理?
只是干柴烈火撞上了,事情便不可控了。
景匀本是浪荡子,见杨宛宛生得貌美,俩人当即一拍即合,跑到景匀宫中行了苟且之事。
此事本是不会传出来的,怎料杨宛宛在三个月后查出了身孕。在其父的一再逼问下,杨宛宛最终将景匀供了出来。
至此,此事不成也得成了。于是杨宛宛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出阁,嫁给景匀当了正妃。
景匀生母身份卑微,又不太受宠。景匀本人也好色不争气,皇帝自然是不大重视他。面对杨宛宛如此身份,他当然是事事都只能让着她。
要说景匀如此怕杨宛宛,又为何还能连娶四个侧妃,那还得从杨宛宛那个奇葩说起。
杨宛宛怀孕后,生怕景匀移情别恋喜欢上其他女子。于是她便主动让景匀多纳几个侧妃,但是前提是,他新娶的女子不能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只能娶来泄欲。
本来杨宛宛和景匀苟且的事传出来就已经让她颜面扫地,让家族蒙羞了。失去了一样,她便得牢牢抓住另一样,于是她的性格更加奇葩了一些,一旦察觉景匀有喜欢哪个女子的迹象,她便要发疯。
景匀又偏吃她这一套,被她压得死死的。
所以,这次想要摆脱景匀,她便得从杨宛宛下手。
回到住处时闻岭半边衣服都被血染红了,失血过多导致她头有些晕。
将衣服换下,她挑了一件稍旧一些的里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狠心将它撕成布条缠在了伤口上。
缠完伤口,她脱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其实与其说是睡着了,还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她这个伤口不宜让别人知道,自是不好去太医院讨药和纱布。
这十六年以来,她在宫中自是贱命一条。贱命好养活,她最终还是挺过了最难熬的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