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醒了,我就也暂时不准备睡回笼觉了。……反正下午的时候睡也没什么区别。
我在床铺边停留了会,看着名为信浓藤四郎的、拥有着少年体型的付丧神卷着被子在铺上翻来覆去,犹豫再三还是从这主人的房间里随意地找了个东西来。
为了避免吵醒他,我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响。我悄悄掰开他手指,将纽扣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慢慢地,他不再皱眉了。
他似乎能够感受得到这是自己主人的东西。……那样的话,应该不会再纠缠我了吧?
果不其然,哪怕我退至房间入口了,他也不再刚刚那般翻身频繁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然而,当我透过格子窗望向外面时,说不出的异样感自心底浮游而上——现在还是晚上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在洗漱后走下楼梯,来到了中庭。月亮像极了镶嵌在深蓝色天鹅绒里的宝石,而繁星便是这首饰盒的点缀……很美的夜景,城市里生活的我鲜少能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色。要是在家里就好了,那样我兴许还能有点观赏的兴致。
要是能快点回家就好了。
一期一振来的那会我其实没有注意他背后的廊上,即便有注意到昏暗的光线,可我也只以为是下雨了。……然而一期一振说现在是早上七点。
这种时候姑且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查证。于是我又一次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虽说现在电量已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查看时间应该也耗不了多少电量。我很快确认了,一期一振没有任何理由说谎,现在确确实实是早上七点没错。
刚刚电子屏上的时间也在跳动,那也能排除“来到异空间一段时间后机器失灵了”的可能……毕竟这边看起来还是需要电子设备的,不然也不会在我昨天刚来没多久就通上了电。
看来这里的谜团还是很多,还好昨天没有头脑一热再次返回那个客室去做调查,不然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毕竟这里的一期一振先生……很古怪。
我双手拍拍脸颊,头左右晃晃。想再多也无益,总之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之下谨慎行事吧。
来到昨天用餐的地方时,狐之助正在享用他的油炸豆腐。它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靠近,立刻抬起了那几乎可以说是埋在碗里的脸:“早上好!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毛上甚至还沾着豆腐渣。
我点了点头用以回应,但也还是没忍住,给它取下了豆腐渣后顺手就摸上了它的毛,狐之助动了动耳朵,也顺其自然地躺下“任我宰割”——果然还是毛茸茸的东西最治愈人心了。
今天的饭食是很典型的日式早餐,虽然我想说其实两片放进面包机烘过的面包加上芝士片、培根和煎蛋就算得上是份不错的早餐了,根本没必要那么大动干戈的。不过当吃到嘴里时,还是不免发自内心地感叹米饭不愧是经典。
“那位近侍先生呢?”
“您是说一期一振吗,他吃了早饭以后就去锻刀室那边确认情况了。”
锻刀室是哪边来着……话说,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什么锻刀室,这个规模确实能说得上是一座城了。当然,我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刚好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我想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的话,我都可以做出回答的。”
“这样。”我放下了筷子,“先前狐之助你曾说过,我以前是这里……这座城池的主人,并且我年幼的时候曾在这里居住过。”
“是的,这并非拉拢或是诱导您而说的谎言。时之政府方面也有相关的记录,如果您需要查阅的话,我这边也能随时调取出来。”
“那就不用了,毕竟我也不觉得这方面还需要说谎。……我不知道你、或者说你们从哪里知道的那个叫做‘纱代(サヨ)’的名字,我以前确实叫过那个名字。嘛,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能跟你说过的那段经历联系上,不过我并没有这段记忆。”
“没有……吗?”
狐之助做出了我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困惑的反应,那看来并不是有意装出来的了。
“嗯。我曾经在被什么东西神隐之前短暂地用过那个名字。如果这段经历属实,我或许曾经就是这样来到了这座城吧。”我端起碗,把嘴唇贴到碗边吹了吹碗里还冒着热气的味增汤,“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丧失了被神隐后直到被人发现前的所有记忆。”
“根据我看相关影视作品的经验,如果之前并未接触过,或是我和怪异之间不存在前世因果之类的关系的话,一般来说怪异并不会主动找上门。就算不是昨天,我恐怕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和现在一样的事情吧。……当然,我是想早点回去的,当然现在来看大概也是希望渺茫。”
这座城里埋藏着秘密。
我是被那些连续剧一般的梦引导到了这里来的。我对这类东西其实半信半疑,一度也觉得这说不定只是我在意识清醒时所做的梦。可到了第二天,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地方就该明白了——就算不想承认‘看来还得待在这个大概率潜伏着危险的地方一段时间啊’也无济于事,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个因果关系找出来才行。不然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明白您的心情。……我,或者说我们都会协助您的,审神者大人。”
良久,狐之助抬起了稍有失意的脑袋。
“其实您也不用太过紧张。您要做的很简单,只要做到把刀剑男士们逐步唤醒就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时之政府方面就好。那毕竟已经是您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了,交给专业人士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您意下如何呢?当然,途中遇到需要请求外援的事态,请不要客气,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