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前前后后进了网吧,声音不算大,结果不知怎么的就惹到门口坐着那几位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是他们的头子,叫张磊。
他们在学校见过他,这几个都是这届高三的,平时因为抽烟打架没少被通报批评。
据说他还喜欢看人下菜碟,专门欺负一些低年级的学生,有幸“看上”谁了就一直找他要钱,不听话就找人开打。
想必这就是原因吧。
张磊顶着个西瓜皮头,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大花臂,怎么看怎么像个痞子。他把手上的烟掐了,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脸因为太瘦扭曲在一起怪诡异的,模样像个鬼。
他靠在收银台旁边,把网管手上的身份证抢了过来,拧着眉毛,一字一句的读:“宋嶙。”
他把这张别到后边,刚要继续读,突然手一空,手上的身份证被旁边的陈子涛一把抢了过来。张磊不乐意了,抱着胳膊,“想找事儿吗?”
陈子涛气的两眼一黑:“谁先找事儿的?你拿我们身份证干啥?”
听见动静,后面几个人放下头上的耳机,转眼间全都凑了过来。张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老子想认识一下不行吗?”
陈子涛看不得他这副德行,长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他光是看着他的脸就觉得恶心,直接了当:“不行,不想认识。”
刚说完,他衣领被张磊身后的人猛地一扯,那人长的人高马大,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恶意满满:“你想死?”
“怎么的?你们还想动手是吗?”陈子涛也来劲了,朝着自己脸上指,“来啊!不敢打你就别她妈活了!去死吧!”
“激我?”大块头显然被他的锋芒刺到了,他们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眼里的轻视,他捏起拳头,蓄足力气挥了过来。陈子涛刚想还手,眼前扑来一阵风,有人替他接下了这一拳。
“啊!疼疼疼……”
宋嶙抓着大块头的手臂,他不往上拧,他往下掰,那人胳膊直不楞登的动不了,疼的脑袋直冒冷汗。
“你想干啥?”张磊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大块头是他们当中最有力气的,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与他抗衡,更何况还是个瘦子。他受不了自己兄弟受欺负,心一横,朝着宋嶙扑了过去。
只可惜手还没碰到人,下一秒张磊就被踢飞出去老远,肩膀撞到椅座上,他一脸狼狈,疼的龇牙咧嘴。座位上那人本来在专心致志打游戏,这下键盘也不响了,耳机一摘,躲出去老远。
这两队人,他哪个都惹不起。网管是个女生,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得一动不敢动,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报警。
张磊啐了口,低声骂了句脏话,忍着疼痛站起来,他吼道:“本来只想打他的,是你她妈先找事儿的!”
他抬着的手一垂,那帮兄弟立马冲了过来,算张磊七个人,宋嶙把大块头一丢,自己冲上前去拦住四个,其余那三个被陈子涛和何浩楠扯住,一帮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他们估计是家里有钱,眼里只要看见什么就统统拿过来,转头卯足了劲儿就往宋嶙身上砸。这些玩意儿轻飘飘的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小时候老翻墙他体力都练出来了,扯着胳膊腿一蹬,分分钟解决。
结果这帮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甩都甩不掉。还好城里出警快,只留下两个警察在店里查监控,其余的统统被带进了警局。
虽然都被关着,但宋嶙他们三个谁也不担心,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就等着查监控的警察回来。果然,是张磊他们蓄意滋事,而且不止一次,曾经已经有过好几次口头警告,现在不但要拘留,还要赔偿网吧的经济损失。
宋嶙出去时,张磊隔着栏杆怒目圆睁地盯着他看,双方都知道,他们的梁子也就是在这一刻算是彻彻底底结下了。
“后来他们被学校劝退了,好长一段时间都销声匿迹,具体什么时候出来的,没人知道。”
宋嶙说,元旦第一天假期他们确实是去网吧通宵了,但是当时张磊他们不在,双方没碰到。
熬到第二天六点,宋嶙和何浩楠受不住了,两人吵着要回家,陈子涛正打副本打的热火朝天,他下不来,只能催促他俩先回去,说自己一会儿出去还要吃点儿早饭。
宋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打着哈欠:“打完这关你也赶紧走,熬一宿了还这么精神。”
陈子涛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闻言,抽空笑了声:“咋不说你俩虚呢?”
“你他妈嘴里没好屁!”何浩楠气的翻白眼,结果被他这么一带也不争气的打了个哈欠,扭头挎上宋嶙的脖子,催促道:“走走走,咱俩先回去睡觉吧,我真不行了。”
“走吧走吧,累死了。”
两人掀开门帘先行离开了,陈子涛守在电脑前又打了两个小时,直到到时间了他才放下耳机。转头拿起外套刚想走,一抬眼就看见了张磊那张熟悉的脸,身后是他那帮好哥们儿,其中还有两个是他没见过的新面孔。
他愣住,张磊邪笑一声:“好久不见。”
他们把陈子涛拖到门外,给他手机,要求他把宋嶙叫来。
之前就是因为他率先动怒才惹出了这一串子事,当时还差点儿让宋嶙留了案底当不了兵。他不能再拉他下水了。
陈子涛把手机打掉,直接拒绝:“想都别想。”
张磊没想到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还敢这么狂,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眼底猩红:“怎么,你要替他承担后果吗?”
陈子涛嫌他恶心,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只送给他一个字:“滚。”
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张磊怒火中烧,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了,只顾着把这一脚还给他,陈子涛被踹的一个趔趄,他脚后面是冰,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无数只脚落在他身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这一下,陈子涛闭上眼睛,躺在血珀里,再也没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