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就急,”祁建强左瞧瞧右看看,邪笑出声:“要不是陈老头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过得这么有滋有味儿呢。”
“你走!你赶紧给我滚!”殷鹏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上前去扯他的衣领,不出意外被祁建强一把挣开,殷鹏一个趔趄,腰部撞到了电视柜角,疼的他龇牙咧嘴。
“老头子!”冯丽过去扶他,殷鹏喘着粗气,折腾了半天才起身。
冯丽忍不住怒骂:“你到底想干嘛?你害死我女儿还不够,来这里撒什么泼!”
“不是这死老头子先动我的吗?摔了也是自讨苦吃。”祁建强不以为意地抠了下耳朵,他终于愿意动弹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脚踩在瓜子壳上,嘎嘣嘎嘣响。
他伸手:“给我拿点儿钱。”
“你找我们拿钱?”他们没听错吧?
“找你们拿钱有啥不对的吗?给你们养了十几年闺女,老子还把祁缘那个小兔崽子养这么大,那时候送给你们我都没要钱。”
祁建强大言不惭地说,这话可把殷鹏气的够呛,就他干那些下三滥的事还叫养媳妇养闺女?那段时间他都不敢出门,就怕邻里邻居笑话他有个这样的女婿。
“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别恶心我们!”
殷鹏气的跳脚,指着他又骂了一遍滚。
这次显然是把祁建强惹怒了,他冲过来,朝脸上上去就是一拳。
“老头子!”冯丽吓得不轻,跪坐在地上捂着殷鹏发胀的脸。
“七八十岁的死老头子了,还搁那逞能呢,真以为是自己年轻时候呢?让你给钱就给钱,一天天哪儿那么多废话!”
祁建强朝地上的人啐了一口,然后开始四处张望,看什么东西不顺眼就往地上砸。他又扭头看向窗户,一把把上面的窗花撕下来,看着手里残缺的碎纸,“啧”了声:“这种没意义的事儿也就你们乐意整,真看到岁数人了,一天天闲的不能再闲了。”
“你这个畜牲!我跟你拼了!”冯丽站起来,拿开殷鹏挂在自己身上的手,抓着祁建强的头发怒吼道。
男人气急败坏,怒睁的双眼红的像是充了血:“你这个老不死的!真是给你脸了!”
冯丽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怎么可能跟一个中年男人抗衡?力量悬殊,差距太大,僵持了两秒,也只有两秒,她就被重重摔到地上,而后头皮开始流血。
片刻后,朝她而来的是男人没轻没重的拳打脚踢。
“起来啊!再跟老子狂啊!”
“老婆子!”殷鹏几乎是爬过去的,年轻时他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在祁建强面前还算有点儿威严,现在一把老骨头了,他根本打不过祁建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冯丽护在身下。
躺在地上的冯丽也早已泪眼婆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殷鹏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却无能为力。
身体痛,心更痛。
她呜咽道:“你外公为了护着我,可遭老罪喽……”
“要不是你宋叔叔来呀,外婆也见不到我们阿缘了……”
“你妈这眼神是真不好啊……一会儿下去了我可得好好说说她……”
冯丽说到最后已经没力气睁眼了,只剩下嘴唇在缓缓动弹,唇纹深的像是一条条裂谷,更像是在彰显着她生命的尽头。
她现在只庆幸,还好今天祁缘不在家。
冯丽缓了会儿,开始交代身后事:“小宋啊,我这老婆子是挺不住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阿缘,她现在没有家人可以依靠了,我实在不想让她回到她爸身边,那样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她带在你身边,那样她爸就不敢收拾她了。”
估计是怕他不同意,她又说:“阿缘她很乖的,很听话的,她不会给你添乱的……”
说完这些,冯丽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脸色发紫。
宋健抹了把眼泪,他很早就失去了母亲,冯丽对他这么好,如今却也要离开了。他承诺道:“我知道的冯姨,您放心,我肯定待她像我亲闺女一样好。”
冯丽轻轻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宋嶙,她拉上他的手,说:“好孩子,外婆可喜欢阿嶙了,外婆也知道阿嶙懂事,希望你也能帮我照顾好阿缘,把她当成你的妹妹,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她知道祁缘喜欢他,她不求他们能在一起,她只求他别舍弃她。
宋嶙哑着嗓子,闭了闭眼,克制着内心的情绪:“好啊外婆,我答应你,我跟我爸肯定说到做到。”
“那就好……那就好……”
冯丽相信他们的为人,把祁缘交给他们她也放心。
片刻后,冯丽又把视线重新移到祁缘脸上,她看着她哭的已经红肿的眼睛,想帮她擦,可胳膊打着哆嗦,她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她只好尽自己所能安抚她,冲女孩儿温柔地笑了笑:“别哭,外婆没力气帮你擦了……”
“阿缘还是笑起来好看……”
她轻咳一声,脑子里又热又疼。“照顾好自己,别让外婆担心。”
祁缘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道了外婆……”
得到回应后,冯丽这才缓缓闭上了眼:“阿缘大了,懂事了……”
“外婆怎么好像……好像看见你妈妈来接我了呢……”
那道身影由远及近,最后向她伸出手。冯丽眼角流下一滴泪,唇角上扬。
她轻轻叫了一声:“曼曼……”
“滴——”
话音刚落,机器发出刺耳的响声。
心率化成了一条直线。
祁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了抚外婆沾满血迹的白发。
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