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还没有沉入谷底就被他给拉上来了。
他们父子对她很好,没人允许她堕落。
大概是泪流的太多了,干涸了,她这次没哭,只是眨了眨酸涩的眼,声音有些颤。她说:“好。”
崔荣在讲台上说了半天,祁缘是从一半开始听的,但无所谓,具体什么事崔荣刚刚已经在办公室和她说过了,他看了眼她的成绩单,说她再努努力,还是很有希望拿奖学金的。
“从这届高三开始实行,奖学金给到放榜以后全校前十的学生,咱们这届还没定,我估计前二十也是有可能的,但后面给的就少了,我建议你这种情况还是要往前冲,多拿点是最好的。”
什么“情况”,崔荣没有点破。但他身为老师肯定是要了解事情的经过的,祁缘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就连麻烦别人一件很小的事她都不愿意,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就算宋健再怎么对她好,崔荣觉得她都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份爱。
听宋健说,她外公外婆留下的钱给她用来当学费了,可尽管她现在用着的还是自己的钱,也终有一天会花光的。
所以他才建议她冲一冲,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有了钱就会有底气,哪怕不算多,这些钱也会送她去想去的地方。
无论天南海北。
好在祁缘也是个听话的孩子,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他多说,她自己就想着往上冲,还说晚自习的时候会过来找他问题。
“你还想学医吗?这个挺难熬出头的,女孩子做这个太累了。”崔荣还是想唠叨一下她这个志愿的事,他得给她心里打个预防针,总比她什么都不懂,无脑乱撞强。
祁缘想了想,学医这条路确实很难走,她起初是为了殷鹏和冯丽的身体着想,毕竟他们年纪大了,身上的零件也跟着退化了,肯定会时不时出现点大大小小的问题,而且有些医院会因为是医生的家属做出一些费用减免的政策。
就算不想这些,如果她当上医生了,最起码懂得一些医学知识,这样一来对他们的身体也会有所保障。
可他们没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但是她还是听见自己说:“想。”
这次不为别人。祁缘记得,宋嶙之前跟她提过一次宋叔叔有胃病的事,前两天她还看见他在屋里背着他们偷偷吃药。
她又一次拥有了想保护的人。
崔荣点点头,他不干涉她的前途,路是她自己选的,他选择成全:“行,有目标是好事,接下来就是向着目标努力前进了,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谢谢老师。”
晚上回家,宋嶙跟祁缘说了暑假想出去旅游的事,没想到还是被她一口回绝了。
宋嶙想不通:“为什么不去?进入高三了咱们就没时间往外跑了,高考前就剩这一个暑假了你还不去啊?”
祁缘攥紧书包带,她是奔着奖学金去的,所以说她现在压力很大。她不是天才,没有聪明的脑瓜,没有别人那么有天赋,尽管上次期末排了第四也不能证明她就有还能继续往上冲的潜力,更何况那个第四还是班级第四。
听外公外婆说他们节俭了一辈子,但他们干的一直都是苦力,积蓄估计未必能留下多少,祁缘也没问过宋健,她不太在意这些。要说在意的,就是那些钱还够不够支撑到她上完大学。
现在不敢用钱,她垂着脑袋,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等等吧,可以等到高考以后再去。”
“干嘛?你可别是为了省钱。”
一语中的。
祁缘脚步一顿,还好动作幅度不大,宋嶙应该没发现。
“我省什么钱啊?只是不想去而已。”想了想,她又补了句:“懒。”
宋嶙现在也有点猜不透她,只能先应着:“行吧,那等高考以后啊?”
祁缘这才抬头,问:“可以不?”
“怎么还问上我了?我无所谓。”进入楼梯间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沉闷。宋嶙摸出兜里的钥匙,等着一会儿开门。他是怎么样都可以,他又不挑。
“行,那就定在高考以后吧。”
到家了,开锁以后宋嶙撑着门给她让路,祁缘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厨房的宋健已经做好了晚饭,刚出锅,屋里满是饭香。
宋健正在刷锅,听见门响,脸转过来:“孩子们快点儿洗手,今晚吃可乐鸡翅和照烧鸡腿。”
宋嶙一听,把书包扔出老远,差点给正在喝水的托马斯砸了。他凑过去揽宋健脖子:“今天咋跟鸡干上了?”
宋健把他手打下去:“你就说你吃不吃?”
“吃。”宋嶙往后退了两步,推着祁缘去洗手。他给她手上抹了点香皂,然后把香皂放回肥皂盒里。
她顿了下:“你不用吗?”
“不用,我手干净。”
“……”她手又不脏。
饭桌上,宋健一直给宋嶙使眼色,让他给祁缘夹菜。
“不行了,太多了。”每次吃饭都这样,她这饭碗让他们堆的跟个小山似的,上面都是菜,她吃不到下面的饭了。
宋健不听,继续给她洗脑:“多吃点好,你这身板太瘦了,胖点好看。”
祁缘没装,她这会儿已经吃了四个鸡翅、三个鸡腿了,现在还没吃到饭,估计要剩饭碗了,想到这个她就想扶脑袋。
“我是真吃不了了,宋叔叔。”
“吃不了一会儿给托马斯,或者给宋嶙也行,咱家两个狗呢。”
宋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