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声音顿时消失,寂静的有一丝诡异。
上梨子彻冷笑着,他不再靠近那道玻璃,反而后退几步随便找了一个座椅,就这么悠闲的坐下,然后笑着开口试探:
“真是好久不见了,乌丸先生,经上次一别,我们也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只见书房里面立马回应:
【你还是来了……】
“举起手来,子弹可不长眼睛。”
【没想到琴酒你还是和候鸟……】
“你的藏身之地也没想象中的那样坚不可摧呀。”
【自然是比不过候鸟你的……】
几番对话下来,上梨子彻也没了逗弄人机的兴趣,他提高音量,声音在整个密闭的空间内回响:
“还要再试探吗?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我都说过我总会来见你的,但你却用事先准备好的录音来接见客人,乌丸先生你也真是太失礼了吧!”
“若是我,也不会想出在进入书房的门上连接炸药这样的阴招。”
尾音托的长长的,让这番话听起来竟有种埋怨的感觉,带着少年时期的天不怕地不怕,更显得乌丸莲耶这边更加躲躲藏藏、畏畏缩缩。
不远处的试剂柜中,隐在暗处的摄像头忠诚的记录下这一幕,见已然被识破,摄像头才终于被远程连接,发出“嘶嘶”的连接声音。
【真是可惜呀,离成功就差一点点了……】
那声音同上梨子彻先前听过的如出一辙,语调充斥着惋惜,就是不知道是在惋惜没能炸死上梨子彻,还是在惋惜……
如此不容易的走到这里、却没能抓到黑衣组织首领真人的上梨子彻。
【只是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已经放弃了继续无缘无故的来针对我的组织了,但你还是来了】
“是呀,但我总是要来的……”
上梨子彻对听到黑衣组织首领真正声音表现得浑然不太在意,甚至拿出了手机,随口回应着,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组织的覆灭呢?”
【呵,真是狂妄】
监控中传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从头到尾都听得出对上梨子彻的不屑一顾,以极高的态度,玩味的透过摄像头盯着上梨子彻。
【但你其实已经失败了吧,好不容易策反贝尔摩德却发现她得到的也是假消息的感觉如何?】
【废了那么大劲,却连我的人也见不到,还妄图覆灭我的组织?】
【候鸟,几年不见,你愈发天真和狂妄了】
见上梨子彻毫无反应,甚至开始上下滑动手机,就算是活了多年的乌丸莲耶也产生种被小辈轻视的恼怒。
【你在通过监控定位我的位置吗?没用的,很快琴酒就会带人将这里堵死,候鸟,你不会有机会的】
上梨子彻的指尖顿住,长久的停在玻璃屏上,他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觉得只要我见不到你,我就毫无办法了?”
“乌丸先生,怎么这么大岁数了,想法还是那么可笑呀?”
“我需要你的死亡,但至于你是真死假死……”
他抿了抿唇,将流露出的笑意尽数收起,冰冷的低语着:
“根本不重要。”
监控对面的乌丸莲耶搓楞,他满面疑惑,没能听出上梨子彻的意思,但就在这时,监控画面猛地一震!整个画面都被震的倾斜!
【怎么回事!】
琴酒的速度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上梨子彻亦是一惊,随即他明白什么,轻笑一声,随即信步向监控走来,“好心眼”的将其扶正,温柔的帮忙解释:
“恐怕是与谢野小姐那边已经成功了,真是一个大动静呢。”
“乌丸先生,我在等待这场宣告我们胜利的大动静,你又在等什么?琴酒的到来吗?”
上梨子彻轻敲镜头,对着其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那……”
“不如你先看看,你发给琴酒的消息到底有没有发送成功吧……”
什么?
乌丸莲耶闻言,连忙去看自己专门和琴酒通讯的工具。
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命令其来浅草寺击杀上梨子彻的消息的左上方,一个标志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未读!
怎么会是未读?
琴酒怎么可能会忽略来自自己的命令的?
他怎么敢的!
【呵……就算琴酒没收到信息又如何?我的组织在东京的势力涉及黑白两道!你根本走不出东京的!】
乌丸莲耶气极反笑,但他仍不觉得上梨子彻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唉——乌丸先生!”上梨子彻状似头疼的抚住额,“你就真的不好奇……”
“为什么琴酒会收不到你的信息吗?”
手掌挡住的那一抹翠色通透至极!
就算是隔着屏幕,乌丸莲耶也不禁一颤,随即便是浓浓的愤怒,他竟然被一个小辈的气势唬住了!
但上梨子彻的话语仍未结束,他轻点手机,语气漫不经心:
“好好想想吧,乌丸先生,这可能是你能逃离的最后机会了。”
-
为什么琴酒会收不到消息?
答案仍然在那个路边的便利店中!
制造两方的时间差是真,误导琴酒他们还有一个联络人也是真。
但真正的、隐藏最深的目的——便在于波本递过来的那台手机!
上梨子彻和江户川乱步都明白,在那时的情况下,生性多疑的琴酒根本不会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一个陌生的哑巴——即便那个哑巴在琴酒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那这个时候,谁会递上他的手机作为传递消息的工具?
伏特加?
不。
还有一个人,会比伏特加更快一步!
那便是那跟在琴酒身后的内心深处不忍见到老板受苦、做什么都快人一步的波本
——那位曾经江户川乱步的学弟、真名为降谷零公安局卧底!
不过这个时候,波本的作用却仅仅只是诱饵,他的最大作用,就是在为了给便利店老板解围而递出手机的那刻起,吸引来自琴酒的全部注意力!
这样,看起来无害懦弱的哑巴爱伦·坡才能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他的真正任务!
无需很多时间。
一秒?或是两秒?
只要背下并在波本手机上打开那个带有上梨子彻编写的病毒的网址,爱伦·坡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随即,病毒会潜伏在手机中,而不信任波本的琴酒必定不会让这个接触过外人的手机留在波本手中。
在琴酒拿走波本的手机并在组织暗网上发起对贝尔摩德的通缉令后,便会复制粘贴至每个组员的联络工具中!
就算琴酒没有拿走波本的手机,但在两人情报信息的交流过程中,病毒依旧会趁虚而入!
而这,便是爱伦·坡留在那个便利店的真正目的!
算尽在场所有人的人心和性格,借琴酒的手,将那条病毒送入那个隐藏至极的组织暗网中,并借此机会,找到每一位组织成员!
不过嘛……
费那么大劲,那个病毒的作用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拦截一条信息呢?
-
浅草寺外的道路上,暴雨顷刻间落下,乌云裹挟着浅草寺升起的黑烟,不详的气息不断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所措的情绪在雅各布那句话中“首领就在浅草寺”的信息中更加泛滥,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些茫然,于是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将视线投在在场唯一一个能称得上主心骨的人——琴酒身上。
但琴酒此刻的情绪同样不好,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试图联络那位先生,可无论怎么样,他的所有联络方式都毫无用处!
他的心中愈发烦躁,这份烦躁在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后到达了颠覆!
“还愣着做什么?贝尔摩德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还不快去找!”
他怒斥着周围人,妄想转移周围人的注意,但雅各布的言论已然在他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现在琴酒的态度,只会让周围这些亡命之徒们心思更加活络。
琴酒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冷“嗟”一声,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转头将矛头指向透露出情报的雅各布!
“代表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似是而非的消息,但我奉劝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连我们很多代号成员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掺和!”
话音一落,周边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他们被琴酒话语中的杀气震慑住,原本浮躁的念头也被迫压下。
而处于琴酒视线焦点的雅各布脸色顿时一白,竟下意识的后退,缩在波本的身后不再敢发声。
琴酒按捺住现在就给他一枪的念头,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向雅各布开枪,事情的走向只会指向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事到如今,先暂时稳住这些行动组的成员,最要紧的,还是要赶紧去确认那位先生的具体情况。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再度冷冷瞪一眼雅各布后,再度吩咐众人:
“计划不变,先找到贝尔摩德。”
说罢直接转身,走向他的车辆。
伏特加见状连忙跟上,边走边回头尴尬的打量寂静的众人。
随着带头大哥的离开,围在周边的人也纷纷散去,但那心中的疑虑依旧存在,或许……只待一个时机,这些疑虑便会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但琴酒现在并没有心思去稳固这动荡的人心了,驶出一段路后,听着身边伏特加询问自己要去哪,他不耐烦的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后冷静下来,冰冷道:
“现在掉头。”
“啊?大哥?掉头吗?”
“掉、头!”
“啊啊是的!大哥!”
汽车转了个弯,在琴酒的命令下,驶向了另一条通往浅草寺的道路。
一到地点,琴酒烦躁的立马下了车,望着面前烟雾缭绕的浅草寺,琴酒用大衣捂住口鼻,迅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里面行动!
没事的,周围没有明显爆炸痕迹,或许那位先生已经从逃生通道逃离了呢?
用来防备入侵的机关设施也没有触发,来袭的人不会很多。
那这样看来,那位先生没事的可能性更大了几分。
现在,他只要看一眼,看一眼!
亲自确认那位先生已经逃离……
“大哥!大哥!等等!出大事了!”
远处伏特加焦急的声音传来,但琴酒却有些不想理会,焦急的情绪竟一时占据着这位平日里冷静无情狙击手的大脑,让他不顾一切代价的想去见到那位先生!
烟雾充斥着整间屋子,停在佛龛前打开机关时,琴酒还是被伏特加追上了,一时间琴酒有些恼怒,他在责怪伏特加贸然得知了那位先生的秘密基地。
但伏特加根本没有注意到琴酒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现在已经被惊慌的情绪填满,压根再也分不出别的注意力了。
“大哥!出事了!你快看!”伏特加的语速飞快,迅速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琴酒面前。
即使烟雾缭绕影响视线,但不妨碍琴酒在看清伏特加的手机那刻,睚眦欲裂!
在手机上赫然呈现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老者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垂下头,而他的胸口处,鲜血顺着弹孔不断流出!
而照片的右下角,甚至出现两个比耶的手指!
嚣张的配文道:
【你们组织的首领也不过如此呀!】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琴酒能不明白吗?作为少数见过那位先生面貌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这照片里的人正是乌丸莲耶!
怎么会这样!
琴酒不信邪的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在组织暗网的收件箱中,情绪躺着一张与伏特加手机中一摸一样的的照片!
“老大,这个照片好像用发布任务的格式发送出去的……范围是……所有人……”
伏特加的声音似乎都在发颤,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条消息意味着……恐怕所有人都知道,首领已死的消息了。
琴酒仍沉浸在这意外的打击中,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直到烟雾越来越浓,在伏特加的催促下,他才终于凝神,视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