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连轩冷笑,把匕首从肖星野的脖颈上撤了回来,然后在肖星野得意的眼神里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匕首锋利,脖子上瞬间见血。
累的快虚脱的肖星野瞬间站直了身体,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好似疯了的家伙。
“你!”
“ 我死了,你的承诺也就不用信守了吧?”肖连轩一脸冷漠的看着他,眼神里的倔强无声的打死了肖星野所有的坚持。
这他妈是不用信守承诺吗?
这就是信用破产,是彻彻底底的失信于人。
肖星野用颤抖的手指指向眼前这个不当人的家伙,气的嘴唇发白。
“不识好歹的东西!滚!现在就给我滚!”
看着肖连轩甩袖而去的背影,肖星野气的恨不得吐两升血出来。
他一直觉得肖家的人多少都有点不太正常。但是连轩除外,这孩子除了脾气倔点儿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
所以他私心里是想让他远离这场战争的,万一肖家在这场战争里被祭了,那至少留个干净能干的继承人吧。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一门心思上战场,活像他的命能硬过机枪一样。
“我太难了。”
肖星野已经彻底没力气了,身体顺着墙体一路滑到墙根,然后瘫坐在地板上。
他觉得自己现在累死了。
而且这种累是双重的,身体和心理一起到了一个极限。
他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在心里恶狠狠的把肖连轩骂了个狗血淋头。大约人在某种极端情况下都容易产生连坐心理,于是他顺便把其他所有惹过他,让他不快的人都在心里蹂躏折辱,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通。
骂着骂着他意识就开始恍惚,眼前模糊成一片,头一歪,倒了。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人已经躺在那张狭小的行军床上了。
手臂很自然的搭在某人纤细的腰上,手指沿着腰线游走,然后扣住。
下巴搭在人家的肩膀上,整个脸埋在人家的脖颈处,泛着薄汗的额头贴着柔软的发丝,那发丝原本是凉的,这会已经被捂成了温热的存在。
大概怀里的人有些受不了这种热,在他想更进一步贴上去的时候,这人挣扎了一下,想要翻身离开。
已经清醒过来的肖星野长臂一伸,让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入眼就是谢一浓密的睫毛,漆黑的,像利剑一样的睫毛遮住了他锋利的眼线,让这个平时看起来精致冷漠的人显得格外温和而柔软,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他的手忍不住抚上谢一的眼尾,那里线条的狭长,优美,像使用柔软而坚韧的毛笔勾勒出来的,一气呵成,其完美程度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在那里印下一吻,见谢一没什么反应才缓慢的呼出了那憋在心口的气。
大约谢一和他一样,都累到了一种极端的地步,对外界的感知处在某种麻痹状态,否则他这一吻绝对无法得逞。
虽然这么想有点儿没良心,但肖星野觉得现在这种生活也不错。
每天出去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回来的时候抱着谢一进入梦乡。就这样在极端痛苦和极致欢乐里迎接某一日那未曾预料但注定会降临的死亡。
但是乱世里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事情存在,毕竟不可控因素太多。
他一手搂着谢一的腰,一手扣着谢一的脖颈,用目光舔舐谢一的下巴,暗暗的在心里盘算有哪些不可控因素。
比如说万一他死了,而谢一没死。那这可怜的小家伙岂不是又回到了和流落太空时一样孤单的日子吗?
或者说谢一死了,而他没死。
一想到这儿他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觉得这个世界毁灭不毁灭没什么区别。如果可以的话,那还是毁灭吧。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他和谢一都活着,那些该死的人去死。
这才是完美的结果,而且是可控的结果。
肖星野的手指勾着谢一后脑勺那略长的发丝目光开始变得深沉起来。
想要挨过这场战争,至少撑过三十天。以旧人类现在的战力而言,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把地球上所有的人类都赌上,取得胜利的概率也不是百分之一百,除非有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因素出现。
如果有,那么这个关键因素一定掌握在无声联合手里。
肖星野想起笼罩着洛城的那张庞大的网,就是因为有它的存在,洛城才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那么无声联合为什么会放任洛城甚至整个世界陷入苦战?
当这个疑问浮上来的时候,他缠绕在谢一发尾的手指瞬间收紧。
吃痛的谢一闷哼一声吓得他瞬间松开了手,但已经晚了。
看着谢一清澈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杀意,肖星野只能扬起尴尬的笑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作安抚,同时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睡吧,睡吧。没事的,没事的。”
谢一当然没事,只不过有事的是他而已。无端被吵醒的谢一直接拧在他的腰上,然后一掐,肖星野瞬间脊背发麻。
我的天,要了命了。
肖星野浑身颤栗的咬紧了牙关。
谢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盘膝坐在床上,揉着发疼的后脑勺问道:“说吧,你在盘算什么?”
肖星野的目光落在他光裸在脚踝上,目光幽深的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