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在她眼前变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扭曲变形,一切景色从她眼前倒退,颠倒,瞬移。
不知从何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宽厚的大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来人指节嶙峋,五指修长干净,轻而易举地接住她的所有不安与脆弱。
回首间鬓发纠缠,衣衫交叠,她清楚的看见男人眼底的冷意,怀抱成了她此刻的噩梦,她跌在他怀里任由他抱起失去全部力气。
再次醒来之际,窗外鸟雀鸣啼柳枝,奇花异草映照山涧,温暖和煦的日光懒洋洋地洒了下来,可这一切她都无法感受。
宁栀意怔怔望着双手,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鲜血,仿若昨日不过梦一场。
眼前是一间素净的雅室,室内燃着香炉,她卧在一张木塌上身上盖着被褥,她不知这是哪儿?只大概推断自己应该还在无量仙山上。
她慢慢坐起身,身上的衣裙早已更换,不知道宋姐姐他们怎么样了?司大哥的伤势严不严重?还有游道仙师他可否安全?霸霸和桃紫现在何处?
千愁万绪涌上心头,可她现在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她被囚禁了。
门被施法封住她根本无法踏出这里一步。那扇门分明是闻烨的手笔,她无法哄骗自己,也无法为他开脱,那抹血红深深的刻进她的脑海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一切已经发生且无法挽回。
咔嚓一声,门有推开的痕迹,宁栀意立马蒙头装睡。
借着日光她瞥见一道高大的影子渐渐靠近,床塌传来下陷的响动,她依旧背对着不去理会,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她连被带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气性还是怎么大?”宁栀意挣脱不开他的禁锢,索性也不吭声扭着头不理睬他。
“难道还在想着那个男人?”
男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可说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
莫名其妙。
宁栀意怒睁开眼见到的却是闻烨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男人嘴角的笑容愈发加深,将她更往自己怀里带。
“许久未见,栀栀都不想我。”
狎昵的语气似被主人遗弃的狗狗偎在她的颈窝处倾诉。
宁栀意冷着脸,“你伤害我的朋友,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就此罢休。”
说罢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短刃架上了闻烨的脖颈。
“放我出去,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身后男人轻啧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丝毫不把那枚短刃放在眼前,“栀栀你很不乖!”
说着他的大手扼住她手腕微微用力就将那柄短刃卸下扔下床老远。
“你以前从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随便伤人!”
宁栀意恨声道。
“栀栀为什么老是关心他人,难道栀栀就不好奇我在那塔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话一出,宁栀意挣脱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终于肯转过身好好打量他。
瑰丽略显张扬的五官,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眉峰高耸,鼻直唇薄,立体夺目,与记忆中的少年模样重合,两人靠的极近,气息缠绕后背的死生契约隐隐灼痛着她的心脏。
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似乎出了问题,原本张扬清亮的双瞳此刻被一层雾蒙蒙的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你的眼睛?”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成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有些不适应而已,栀栀你看你都不疼我。”
宁栀意此刻心境复杂难言,被褥里的双手紧握成拳,空气中是淡淡的熏香,可窗外和煦的日光却怎么也落不到她心里,自己终没法对他说重话。爱人近在咫尺可两人之间却如同隔着一层薄膜她猜不透也看不透他的心思,她闭了闭眼终归软下语气。
“我要见宋姐姐。”
她只有这一个要求。
对此闻烨并未多言只是轻声安抚她好好在此休息,等过一段时间再带她出去。
这无异于变相拒绝,心中那点侥幸被浇灭,她没再说什么默默推开他的怀抱钻回自己被褥里去。
闻烨后面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开,等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消失,被褥里的女人才缓缓睁开双眼既然男人靠不住,那就自己想办法。
正踌躇间,只听桌边传来细微声响,定睛看去,香炉旁圆桌下一抹熟悉的黄毛探出头来。
“桃紫!”
宁栀意惊喜道。
桃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随意找了个偏僻地方睡了一觉,醒来就和床榻上的宁栀意大眼对小眼了。
它第一时间有些畏缩,爪子不安的绞在一起,害怕宁栀意骂它打它,说它光吃光睡不干活,可看着女人展开的笑颜和招手的姿势,它踌躇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