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孩子都活着。”
清觉师太顿时激动起来,眼神都亮了,抓住沈潋的手,“那孩子知道吗?”
沈潋摁住清觉师太的手,迎上清觉师太的目光,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又讲起了当年两人分离之后的事。
“当年,追兵紧追不舍,即使昼夜兼程,我们也无法逃脱追捕。”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死去,最后只剩下我和孩子。”
“前有追兵,后有悬崖,两个都是死,我只能带着孩子跳下悬崖。”
清觉师太的心随着沈潋的讲述而剧烈起伏,握住沈潋的手也更紧了。
紧到沈潋的手都出现了红痕。
可两人都没注意到这红痕。
“可我们俩都没死,我们俩被一对打渔的夫妻救下。”
“在我担心生计的时候,那些人的走狗又来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遇到了户部尚书江淮川。”
“施了些手段,我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江淮川的妾室,跟着他来到了京城。”
清觉师太对那些走狗气愤非常,若是可以,她都想直接去到那时候,清除掉那些走狗。
可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气得清觉师太猛猛喝茶。
“茶是用来品的,不是直接牛饮的。”沈潋在一旁提着茶壶给清觉师太续茶。
“那孩子跟着江淮川姓江,叫江稚鱼。是个好孩子。”
清觉师太捏着杯子,欲言又止,“她,我们该给她带回去,这里不是她的家。”
沈潋知道清觉师太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清觉师太的幻想,说出的话十分冷酷。
“可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如同老鼠般苟活到现在,只是为了稚鱼。”
清觉师太的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始终发不出声音。
最后无力地垂下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我们。”
终觉哽咽,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沈潋抚着清觉师太头上的戒疤,仿佛在追忆着清觉师太在庵堂里的过去。
“你可以选择改头换面,过上新生活。”
“不必困守在当年的嘱托了。”
茶壶里的热水渐渐冷却,无人再添热水,无人再饮一杯茶。
清觉师太兀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等等,你说的稚鱼该不会是要嫁给大祁快要死的太子的稚鱼吧?”
在清觉师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沈潋点头。
清觉师太一下子蹦了起来,摇头晃脑地来回转悠着。
“这个太子以权压人,逼着咱们的稚鱼嫁给他。”
“臭不要脸的老男人,自己都要死了还拖累其他人。”
“不行不行,我去把稚鱼从尚书府偷出来。稚鱼的大好年华可不能被拖累了。”
说着说着,清觉师太面露凶狠,就要从某个地方拿出个武器来冲到外面去了。
沈潋赶紧拦住如同过年的猪一样难按的清觉师太。
“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个太子,但这是稚鱼的决定。”
清觉师太被这句话镇住了,呆愣地转动头,结结巴巴地问道:“该不会是,稚鱼喜欢他吧?”
“这,这怎么能行呢?”
不听沈潋的解释,又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你竟然不阻止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是个该死的东西。”
“家门不辛啊!”
见清觉师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了,沈潋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到清觉师太的秃头上。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清觉师太瞬间噤声,显然是被打懵了。
沈潋坐到清觉师太面前,手捧着清觉师太的脸,逼清觉师太看着自己。
“我和稚鱼在尚书府寄人篱下,那江淮川想卖女求荣,稚鱼想求一条生路。”
“无意中遇见太子,用医术与太子达成交易。”
“医治好太子后,两人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不相干。”
清觉师太还是有些迟疑,“可,怎么能救太子呢?”
沈潋这些日子也是如此翻来覆去地想,如今都成了叹息,“前有狼后有虎,借太子的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带着稚鱼离开。”
“好。”清觉师太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在后面多准备准备了。
两人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被地板的冷意冻了一激灵,又赶紧坐回矮榻上。
见茶壶里的茶水已冷,清觉师太连忙添了一壶热水。
看着茶壶又重新冒起热气,热气带出一团热雾。
沈潋的面容在热雾里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清觉师太用衣袖扇去热雾,带起一阵风,惹得沈潋一顿骂。
还好,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