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皇帝皇后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江稚鱼思索了几秒,“见过了,父皇并无异样,只是,”
“只是什么!”沈潋更为紧张。
“只是皇后问了女儿脸上的红斑,看女儿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潋了然,皇后一定是从相貌上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发现…
“那她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江稚鱼摇头。
“哼,真是做贼心虚,连提都不敢提!”沈潋心里的紧张转为气愤,眼里满是不屑。
江稚鱼想问,却被沈潋的话堵住,“那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当心些,不要被他们迷惑了。”
“记住,事情结束了,就走。”
迎上沈潋掺杂着怒气的眼睛,江稚鱼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紫苏提醒快到午膳时间,两人才起身前往前厅。
隔着屏风,女眷们在里侧用餐。
此时,江稚鱼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江挽月。
曾经她为庶女,江挽月为嫡女;
此时她是太子妃,江挽月尚且是尚书府的小姐。
形势倒转,江挽月再如何不情愿,也只能行礼,说上一句,“臣女拜见太子妃。”
各自落座,一点点菜肴如流水般端上餐桌,另有太子带来的佳肴。
伴随着虚情假意,蓄意逢迎,这场午宴终于结束。
不多时,便到了回宫的时候。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江稚鱼看着自己渐渐远离那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东宫
两人刚洗漱完,张氏身边的小宫女就求着要见太子。
江稚鱼也想知道张氏还想做些什么,就准许小宫女进殿了。
小宫女一进来,直接行礼,表明来意,“奴婢是张嬷嬷身边的霜叶。张嬷嬷不知怎的中毒了,已请过太医,醒来后就想求见太子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沈时雍看向霜叶,语气带着些许气愤,“竟有人敢谋害孤的乳母!”
“你且带路。”
“是。”
霜叶带着沈时雍到了张氏的小院。
张氏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张令仪在一旁默默抹泪。
见沈时雍来了,张氏撑起身体就要行礼。
沈时雍赶紧上前,扶住张氏,“嬷嬷,不必行礼。”
“嬷嬷可知是谁人下毒?孤定会严惩此人。”
此时的张氏被病痛折磨得颇有些无力,先是流泪,再松松地抓住沈时雍的衣袖。
“太子殿下,奴婢,奴婢”
沈时雍虽有些焦急,却还是宽慰着张氏,“嬷嬷不必着急,慢些说。就算是不知道,也没关系,孤一定会为你彻查下去。”
似乎是发现沈时雍对她仍有旧情,张氏心中十分得意,也多顺了几口气。
“都是奴婢不好,招惹了不该惹的人,都是奴婢咎由自取。”
说着,还想砸自己。
张令仪上前握住张氏的手,不想让张氏伤害自己。
被打断动作的张氏,以沈时雍看不见的角度瞪了张令仪一眼。
张令仪已经习惯张氏对自己的态度,半掩着眼睛,不去看张氏。
沈时雍自然没注意到这母女俩之间的动作,“嬷嬷,不必担心,若是有人胁迫与你,孤是绝不肯的。”
“嬷嬷,你且说,孤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张氏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奴婢曾有一个儿子,唤做‘章儿’。只是在奴婢当家的突发急症去世后,奴婢的夫家就把奴婢和女儿赶了出来。”
“机缘巧合之下,奴婢带着女儿入宫,成了殿下的乳母。”
“奴婢这些年也没忘记那留在夫家的章儿。”
张令仪的眼里多了几分波动,那是她从未听说过的哥哥。
“多番打探之下,才终于得到了儿子的消息。”
“却发现,奴婢的章儿竟染上了赌瘾。”
“奴婢本想帮一帮,就当全了这一段母子缘分。”
张令仪抓住张氏的衣裙,才发现手中出了汗。
“谁料,这一粘手,就再也摆脱不了。”
“那赌坊里的人,拿着按着手印的契书,逼着奴婢给钱。”
张氏的声音凄厉,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说要是不给,就去外面宣扬太子乳母欠人赌债。”
这个从未听说的哥哥,母亲如此挂念,那她又算什么呢?张令仪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呆坐在张氏的脚边。
说到这儿,张氏停顿了一下。
垂下眼,在瞧见沈时雍握紧的手时,才继续说道:“奴婢又怎能让他们如愿?奴婢只好舍了这条性命,让他们没了可用来要挟的人。”
越听,沈时雍就越是愤怒,紧皱着眉头。
“竟是这般恶人逼得嬷嬷自尽!”
“在这天子脚下,竟还有这般狂妄之徒。”
沈时雍站在张氏面前,脸上满是关切,又掺杂着一丝痛恨,“嬷嬷,好好养着,莫要顺了那恶人的心意。”
“孤定不会叫那些恶人再来叨扰嬷嬷。”
说罢,转身离去。
张氏泪眼婆娑,遥遥地望着沈时雍离开的背影。
地上的张令仪抬起头,看着悲痛的母亲,却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