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
“我娘病了,就快不行了,求求你们,让我娘治病吧。”
他们哀嚎着,祈求的,却求不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于是,他们开始怒吼,谩骂。
“你们都聋了吗?我们快死了,快死了!”
“快给我把城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甚至想撞开城门,可城门实在是太大、太厚重了,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城门。
城墙上的守卫面露不忍,紧紧攥着武器。
校尉冷着脸,在城墙上巡视,厉声喝道:“你们心软,把他们给放进来,死的人就是县城里的人。”
“与其想着别人的爹娘、孩子,最好想想你们自己的爹娘、孩子。”
“前两天那个染病的人,害得医馆的人都死了。”
守卫们都听说过这件事,那几人死相十分凄惨。
“幸亏县令英明,当机立断,把那些有接触的人都赶出城,把尸体都烧了,没让更多的人染上病。 ”
“给我守住喽,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是。”守卫们喊到。
城里的人都如同惊弓之鸟,纷纷留在家里,若是有人生病,寻常的病还好,一旦有像那骇人的病的症状,是会直接被家里赶出来的。
“孩他爹,石头他只是发烧了,不是那害人的病啊。”刘大嫂拽着刘大哥,哀求着。
“那天死掉的人也是发热,结果害死了那么多人。”刘大哥红着眼,眼中虽有不忍,却还是十分坚定。
“他是我儿子,我也不想把他抛开。可还有活着的没生病的人啊。”
“不不,他还活着啊,还能救啊。”刘大嫂摇着头,挡在刘大哥面前。
“别吵了。”刘奶奶拄着拐,出现在两人面前。
刘大嫂看向刘奶奶,眼里满是恳求,“娘,不能把石头扔出去啊,石头只是发热了,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发黄生斑啊。”
说着,朝着刘奶奶磕头。
“求你了,娘,救救石头吧,让我带着石头去看大夫。”
“你们不能去。”
刘大嫂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奶奶,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抛弃了曾经那么疼爱的孙子。
“我带着石头去。”刘奶奶走近,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慈爱的神情。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石头没病最好,若是有了,那我就陪着石头一起,不会让他孤单的。”
“你们两个得好好活下去。”
刘大嫂流着眼泪,抱住了刘奶奶,呜咽着。
“谢谢你,谢谢娘。”
刘大哥也跪下去,重重地给刘奶奶磕了头。
刘奶奶看着小推车里,脸红红的石头,这是她的小孙子啊。
“我们走了。”
刘奶奶推着小推车,走向医馆。
“石头啊,没事,奶奶会陪着你的。”
“石头,你要活下来,奶奶还想看着你娶妻生子呢。”
医馆里的人也被前几日的事吓破了胆,纷纷关了医馆,只有一两家医馆还勉强开着。
“辛大夫,又有人患病了。”
有两人抬着人进了医馆,丢下银两,逃也似地跑了。
辛夷戴着口罩上前,那人正发热,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把脉,查看眼口鼻。
未发黄,未生出青斑,并非此次病症。
“银针。”
忍冬取来银针,煤油灯。
辛夷接过银针,凝住心神,为这人施针。
又去取来紫雪丹,待一柱香后,取针。
这人身体状况已渐好,不再抽搐。
忍冬知辛夷已完毕,便去拿了牌子往门槛上一放,等着人来接。
现在情况不同往日,后院里有很多人,医馆里却只有两人能治病,药材也因封城送不进来。
这人是一般的轻症,能一时缓解,就不用多给药,保证这段时间能活着就行了。
医馆里的病人越来越多,昨日官府的人还想把人拖出去直接处置了,但最后只是烧掉了死去的人,把医馆封了。
忍冬整理着药材,可药材越来越少了。
吃食也越来越少了,因为被政府封了医馆,医馆里的人也不能出去。
只有一些曾经被辛夷救治过的人偷偷接济。
“师父,现在药材不够了,粮食也不够了,不知道还能撑得了几日。”
忍冬苦着脸,手里的动作不停。
辛夷正在整理着这些天医治病人的手札。
这次,恐怕是疫症。
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就会变成席卷整个大祁的瘟疫,甚至蔓延到大晟。
可是,现在医馆中只她一个大夫,不能与其他大夫沟通,仅凭她一人之力,恐怕无法研制出治疗这疫病的药方。
“吃食可以缩减。”辛夷收好手札,“至于药材,做一个横幅挂在外面,看其他医馆是否能援助一二。”
“毕竟就算给钱,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手里的钱。”
确实,现在就她们医馆收的病人最多,没病的人都想绕道走。
“好,我这就去写。”忍冬无奈地点点头,但也并不抱太大期望。
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知道这里的消息,若是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放弃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