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再等等我,我一定能好好的、活着回来的。
第二个好起来的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嗓子已然不大好,总是不愿意睡觉,眼里满是忧伤。
这般年纪和江稚鱼差不多大,沈潋时常来与这少年说话。
“好好休息,才会让身体恢复得好些。”
“我想多看看这个生活过的地方,我怕,有一天,闭上眼睛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周围的一切,即使已经看过千万次了。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除去黑暗的阴霾,却无法去除少年心里的哀伤。
“是啊,有很多地方值得去看,有很多人值得相交。”
“县城里的百姓们都出来了,他们也在帮忙,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少年不大爱说话,大多是在听沈潋说话。
“染病的人越来越少,人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这几日能吃的东西也变多了,等身体大好,就可以吃点糕点了。”
这一次,少年的目光落在了沈潋的身上。
那些絮叨的话语在少年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已多了几抹绿意。
第三个好起来的是那个二十岁的青年,脸上总是挂着一抹笑。
有时都要疼得打滚了,也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嗯,我还能受得住。”
青年喜欢说话,喋喋不休的,让旁人觉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以前,我总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疫病来了,我突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
“才活了二十载,就遇上了疫症,但现在有治疗疫症的希望,我这到底算不辛,还是算幸运呢?”
青年说话的速度非常快,大夫还在想怎么回答青年的问题时,青年就已经说到了下一个话题。
大夫们选择不去想青年的每一个问题,而是回答自己能回答的。
虽不是一问一答,但也算有交流,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青年在大夫的准许下,试探着站在地上,松开扶着病床的手,稳稳地站在地上。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一步两步,青年能正常行走了。
青年高兴地蹦了起来,乐极生悲,反倒崴了脚。
“小心点,还没好全。”
一旁的大夫连忙扯住要栽倒在地的青年,训斥了几句,又把青年扶到床边坐下。
“好好好。”青年讪讪一笑,连连点头。
动了动脚,有些疼,下意识叫出声。
见状,大夫叫了另一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过来。
之后,青年就被限制行走了,但青年会趁大夫不在的时候,偷偷站起来单脚蹦着到窗边。
以为没被发现,其实大夫在青年第三次单脚蹦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为了青年的心情着想,并没有刻意阻止。
只要不把另一只脚也给崴了,大夫还是很说话的。
第四个好起来的是辛夷。
辛夷昏睡了好几天,沈潋和其他大夫换着在旁边守着,万一有什么变化,也好及时处理。
但辛夷就是一直睡着,呼吸平稳。
等到辛夷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沈潋担忧的眼睛,而其中的一抹悲伤在看到她醒来时,就很快隐去了。
辛夷一时间有些懵,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沈潋把辛夷扶着坐起来,又提溜着水壶,给辛夷倒了好几杯水。
辛夷吨吨吨地喝,解渴了,实在是喝不下了。
见沈潋还想再倒,连忙出手制止。
“够了。”
沈潋定定地看了辛夷几秒,才放好水壶。
“我睡了多久?”辛夷率先发问。
“三天。叫不醒,但脉搏正常。青斑正在逐渐消退。”
辛夷解开衣袖,果然如沈潋所言,原本刺眼的青斑已然褪去。
“看来,我们接近成功了。”辛夷看向沈潋,脸上是阔别已久的笑容。
“嗯,也许很快,你就能和我们一起,以一个大夫的身份去看望病人了。”沈潋眉眼也弯了弯。
“有你们在,我得好好休息了。说实话,这些天,我没睡一个好觉。”
辛夷呼出一口气,这些天的沉重在此刻才减轻了。
“也许是太累,才睡了这么长时间。”
辛夷笑着调侃自己。
“那就好好休息吧,辛夷姑娘。”
沈潋给辛夷敛住被角,嘴上迎合着。
沈潋的笑容,轻柔的话语,敛住被角的动作,都仿佛将辛夷带回某个午后。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辛夷眨了眨眼,让自己不再去想。
辛夷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还在追问目前的状况。
若是沈潋不同她说,她还要自己偷偷生闷气。
沈潋不知道她在生闷气,还得忍冬来告诉沈潋,沈潋得知后才去哄。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越来越好了。
最后一个好起来的那个中年人。在喝过几次药后,中年人就开始发烧,隔几个时辰就开始烧起来,使得常有一个大夫留在中年人的病床边。
虽说发烧,中年人的头脑还算清醒,没被烧傻,能正常回答问题。
中年人很听医嘱,让喝药就喝药,让活动一下就活动一下,绝不多动。
后面不再发烧了,身上的青斑也开始消退,但原本肿大的脓包却留下了印子,在皮肤上十分显眼。
虽说能活下来就挺好了,但脓包的印子太大太丑了,中年人时常会感到忧伤。
做例子的六个人,活下来五个人,药方也已确定下来,正在对患上疫症的病人进行推广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