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东家娘子抱着东家,呜咽着哭泣,“可我们的大郎没过上这好日子啊。”
这一夜,已经知晓黑风寨被铲除的百姓们哭了一夜。
是夜,沈逸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这些天风餐露宿的,吃不好也睡不好。
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却望着床顶,无法闭眼。
“咚咚”
“六弟,你睡了吗?”沈时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诶,大哥怎么来了!
沈逸逍一下子坐了起来,跑着过去给沈时雍开门。
沈时雍提着东西,晃了下,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给你擦药。”
沈逸逍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沈时雍迎了进来。
没想到他大哥还亲自上门来给他擦药诶,沈逸逍笑眯眯地坐在床上。
沈时雍拉过凳子,揭开药瓶,先给沈逸逍的脸上擦药。
“守仁已经给我讲了你在矿山的事。”
提起矿山,沈逸逍莫名有点羞涩,抿着唇,有点紧张,“嗯。”
唉,没什么英勇时刻,光挨打了。
不像大哥处理黑风寨,他没起什么作用。
沈时雍戳了下沈逸逍的脸,“别乱动。”
沈逸逍下意识点了下头,又赶紧保持不动。
“矿山之行,万分凶险,但你临危不惧,与守仁等人配合,还保护了其他人。”
沈时雍的声音不大,却在钻进沈逸逍耳朵时骤然变大。
大哥的夸赞啊!沈逸逍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轻握住被子的手骤然抓紧,“嗯。”
“那个孩子,如果你喜欢,那就带到京城去。”
那个叫桥生的孩子,据守仁所说,六弟十分上心,时刻留意着。
既是六弟喜欢,带回去也没事儿,找人看着就是了。
沈时雍抹上药膏,使粗糙的伤疤被浅绿色的药膏遮住,但在这张脸上还是很突兀。
那些被衣服遮住的伤疤虽然面上看不出,但也十分狰狞。
“等回了京城,就好好养身体。”
沈逸逍还怕大哥不同意,没想到他大哥直接说出来了,但碍于不能乱动,不能多说话。
等沈时雍擦完脸,沈逸逍一下子睁开了眼,“还有珍娘,珍娘和桥生无父无母,在我顺着河流漂到这儿后,还一直带着我呢,我可以把两个人都带走吗?”
沈逸逍眉眼舒展,嘴唇扬起,期盼着沈时雍的答案。
“那要看对方同不同意才行。”
看到沈逸逍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沈时雍也没了逗弄沈逸逍的心思,很快回答了问题。
沈逸逍一下子坐直,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去找桥生和珍娘。”
之前还苦哈哈的,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沈时雍扯了下沈逸逍的耳朵,警告着沈逸逍,“你以后多带着点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去帮助别人。”
“现在这副样子,母后看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给我留在皇宫里,哪都不许去。”
虽然沈时雍说得很狠,但沈逸逍知道他大哥只是在担心他,怕他再受这么重的伤。
沈逸逍皱着脸,十分赞同地应和沈时雍的话,“我知道了,大哥。”
“以后要是发生这种事,我肯定跑得远远的。”
沈逸逍认错态度很端正,又受伤了,沈时雍也不准备罚沈逸逍。
月亮高悬,两兄弟在说话,另一边的三人也在说话。
辛夷非要和沈潋一起睡,却发现江稚鱼也来了。
太过分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娘一起睡啊。
不过,她可不走,绝不。
辛夷的目光随着江稚鱼而移动,身体却完全不移动,捍卫着自己的位置。
沈潋没注意到辛夷的动作,牵过江稚鱼的手,仔细查看着,“你没受什么伤吧?”
本来她也想跟着去的,但江稚鱼拦住了她,还说要她留在丰县稳定民心。
她只得留在丰县,又听丰县外突然发出了响天动地的声响,心中忐忑万分,可又不能出城。
“没事,女儿只是负责救治伤员,离黑风寨远得很。”江稚鱼握住沈潋的手,掩去大当家突现的事情,宽慰着沈潋。
江稚鱼的表情、脉象证实了江稚鱼的话,沈潋才放下心来。
“好,没事就好。”
两人在那儿母女情深,仿佛把辛夷隔绝开来。
“睡吧,睡吧。”辛夷压住心里的酸涩,拉住沈潋的衣袖。
沈潋见身旁这两人都不准备出去,只得同意三人一起睡。
又因着两人关系很古怪,他只得睡在中间。
两人躺在沈潋身侧,不约而同地握住沈潋的手。
很安心,是母亲/姐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