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逼死忠臣良将,把国家搞得一团糟。
这样一个人,竟然在皇位上坐到现在!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沈潋满眼都是怒气和无法言说的悲伤。
“我已与那边取得联系,现在是八九不离十了,届时,我们还能再争一争。”清觉师太不想让沈潋还沉浸在痛苦之中,只好提起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
毕竟当初谁能想到做得一副恭敬样子的深受先帝信任的先帝胞弟会做出弑兄夺事情来。
人家预谋已久,这边毫无防备,自然是节节败退。
曾经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败逃,现在也该到复仇的时候了。
“还不算太晚。”清觉师太握住沈潋的手,轻声道。
沈潋垂下眼,想起那个人,心脏紧得发疼,“可是,她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这些年,她没能再回到大晟去见她。
“就算能把那贱人拖下来又怎样,她所遭受的痛苦是无法磨灭的,在这件事上,我们都帮不了她。”
一字一句慢慢吐出,她思量着这些年那个人忍受着的痛苦。
在脑海一遍又一遍地设想,估量着与用刀在心脏上一刀一刀地划过的疼痛差不多,可她仍觉得这无法比拟那个人的感受。
“可至少我们要去做,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眼见沈潋深陷于自责之中,清觉师太急忙劝解着。
“等到我们成功那一日,你就可以去到她的身边。”
分别太久,久到过去的情谊已成执念。
她怕,这种执念会拖垮沈潋。
先前还能用照顾孩子来绊住沈潋,让其想不了太多;可现在江稚鱼离得远,荣王又突然出现,那被孕育已久的执念就萌芽了。
“而且,她总要见一见那个孩子的,不是吗?”
提起孩子,沈潋的动作一滞,又陷入另一种崩溃中,“不,我辜负了她,她希望那个孩子可以是个平凡幸福的人,可我没能做到。”
在逃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大晟。
“是我,是我一步一步把那个孩子推到现在的位置。”
是她,选择了江淮川;是她,一病不起。
泪珠忽然砸下,如同断线的珍珠。
沈潋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我不知道等真相来临的那一天,那个孩子该如何选择。”
一个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一个将自己养大的养母,天啊,稚鱼有一天会面临这个选题的。
清觉师太明白沈潋的顾虑,可这些都是当年的沈潋无法预料到的,“那孩子,她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这种事情,不是外人强迫就能做到的。
“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好吗?过几天,我们就出发。”
清觉师太握住沈潋的肩膀,强行让其看着自己。
一时的沉溺,是需要外力帮助摆脱的。
事情如此紧迫,由不得沈潋多想,她甩了甩头,将那些混乱的东西抛之脑后,“好。今天稚鱼要来吃饭,要好好准备才是。”
这也许是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
“你总算是吃完饭了,我在这儿等了好久。”祝清欢瘪着嘴,拉过刚下马车的江稚鱼。
这里不是卫府,是祝清欢先前说的小院子,哦不,一个庄子。
“一得到你的消息,我就赶紧来了,马车轮子都快跑掉了。”江稚鱼更是一脸无辜,用夸张的话来表达自己有多急迫。
江稚鱼细细地瞧着,现在的祝清欢梳上妇人发髻,明明面容、身形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一眼看过去就很不一样。
像是脱去一脸的稚气,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那这个马车质量不大好,回头我叫人去给你定做一辆马车,不会叫你从马车里摔出来。”祝清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像是相信了江稚鱼的说辞。
从大门进入,里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各式各样的武器被排列整齐,远处还有不少人正在操练。
“你看着弄,我不挑。”江稚鱼笑着应到,“这就是你最近在忙着的事儿?”
顺着江稚鱼的目光看去,有一队人跑到两人面前,领头的女子点头示意,就带着人顺着道路往前跑去。
“嗯,已经初具规模了。”祝清欢点点头,一脸严肃。
鉴于江稚鱼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祝清欢就拉着其坐在凳子。
这儿的位置好,可以说是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人都是从嘉善夫人的慈幼院里挑出来的,能习武的小孩先练着,以后可以去给夫人小姐们做女护卫。”
慈幼院会教孩子们手艺,毕竟有门手艺,以后总能活下去的。
在她这儿,能学武艺,既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
怕被别人说她在养私兵,她还特意与卫长麟去面见过陛下,什么东西都摆在明面上,过了陛下那关。
祝清欢眉眼弯弯,心情很是愉悦,“你看,那边兵器还是我从世珍那儿要过来的。”
说是兵器,但以弩箭这种机关为主。
“近来六弟与公输氏在造办司琢磨机关术,造出不少好东西,你这里的这些应该都是被换下来的。”江稚鱼眼睛尖,看到有些物件有些磨损,便提醒一下祝清欢。
有不少玩意儿是六弟特意送到东宫来的,所以江稚鱼也知道这些事。
祝清欢拍了下江稚鱼的手,“我知道,这些就是换下的那一批。”
见祝清欢有成算,江稚鱼就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