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眉男人微眯着眼,似乎是在琢磨公孙凛是不是在说假话。
在大晟,这两人就是众所周知的大奸臣,虽说当年是同科,但被陛下赏识后,两人便时常咒骂对方。
使团进京这一路上,也是争吵不断。
“也就是说他做的那些事,你都不知情?”粗眉男人紧紧盯着公孙凛,即使只露出一双眼,都能看出他并不好惹。
这要是没答对,他等会儿就会和闻人昭一样躺在那儿。
“什么事儿?”公孙凛一脸疑惑,手指向闻人昭,“是他把你们引来的?”
一定是闻人昭的算计被人发现,让人找上门来。
只不过还没找到他参与的证据,在这儿诈他。
公孙凛摆了摆手,十分不耐烦,“他若是做了什么事儿,可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可是要回大晟去过好日子的。”
粗眉男人没说话,慢慢逼近公孙凛。
眉眼低沉,在油灯的映照下隐隐绰绰,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
但公孙凛是谁,除了在陛下面前胆战心惊过,他怕过谁?
见粗眉男人非要看个究竟,公孙凛更是摆出一副烦躁的样子。
“你们的任务迟迟没有完成,主子很不满意。”粗眉男人没看出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主子?陛下身边的人都亲自来了?
听是与陛下有关,公孙凛瞬间眉开眼笑,微微弯腰,“您是陛下的人啊,你怎的不早说,小的也好招待不是?”
见原本桀骜不驯的公孙凛此时一副谄媚的样子,粗眉男人有些瞧不起。
床上那个敢背叛陛下,被他们打个半死才松口,也算有骨气;
面前这个光会说些谄媚之语,事儿也办不成,没用得很。
“别在这儿给我顾左右而言他,现在问的,是你的事儿为什么没办成?”
公孙凛尴尬一笑,拱手拜了一拜,“大人,刚进大祁时,小的就想动手,但傅峥在那儿守着,小的没什么机会。”
“在驿馆时又有陛下的其他人动手,小的本想趁机杀掉荣王,却没想到多出一伙人来。”
“之后便是有大祁的士兵贴身跟着,小的无法近前。”
公孙凛说了一大堆,在粗眉男人眼里,公孙凛就是没用罢了,“你真是没用,辜负了主子的期望。”
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对公孙凛来说真没什么。
让上头的人发个脾气,下头的人就能躲过一劫,没必要硬刚上去。
“是,是小的太无能。”公孙凛讨好地点点头,应承着。
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粗眉男人有点无语,只好换个话题,“闻人昭成了叛徒,竟敢把我们在大祁的暗桩告诉大祁人。”
说起这,粗眉男人上去又踹了闻人昭一脚。
踹得原本就面如金纸的闻人昭蜷缩在一起,呼吸都浅了几分。
“暗桩?不是周翔给供出来的?”公孙凛心下一紧,这才知道闻人昭被发现做了什么。
私自沟通大祁皇室中人,想要谋求合作也就罢了;
还敢把这些东西都说出来,生怕大晟人抓不住他?
公孙凛满脸疑惑,在看到粗眉男人又看过来时又摆出谄媚的样子。
“哼,周翔被抓住,也是被人出卖的,才吐出一部分人来;而闻人昭呢,在这儿宾鸿院好好待着,竟还联系上大祁人了。”粗眉男人的眼中怒气翻涌,对闻人昭的背叛行为很是痛恨。
周翔被抓,大祁人也不是吃素的,严刑拷打之下撑不住也能理解;
但这闻人昭却主动背弃大晟,背弃陛下。
公孙凛恍然大悟,狠狠唾弃起闻人昭,“闻人昭能得陛下赏识,是他天大的福气,他竟敢做出此等行径来,真是罪大恶极。”
眉毛横起,眼睛瞪起,一副十分同仇敌忾的样子。
“好了,现在也不必多说什么。待荣王身死之时,你就将他处决了吧。”粗眉男人摆了摆手,懒得去看公孙凛的表情。
别看这公孙凛装得多愤慨,能干成什么事儿都说不准。
“好好好,小的明白。”公孙凛连连点头,凑到粗眉男人身边,“荣王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可行动的空间很大。”
在宾鸿院里,哪儿都有人看着,不大好动手;但在外面可不一样,总能找到机会。
“且等着吧。”粗眉男人瞥了公孙凛一眼,上前坐在凳子上。
这是什么路数?不去杀荣王,坐在这儿干什么?
公孙凛左看看,右看看,也不大明白这几人想干什么。
若不放心他,让两个人留下看着他就好,也不必都留在这儿。
“大祁皇室已经知晓你们的打算,就算你们和宁王旧部搭上,今天你们也绝对杀不死荣王的。”
闻人昭趴在床边,双手死死扣住床沿,即使气若游丝,也无法阻挡他反抗黑衣人的决心。
今天就要对荣王动手!
公孙凛大惊,紧抿着唇不敢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