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请。”福全公公忽的出现在荣王面前。
荣王微微一愣,收敛住所有的情绪,跟着福全公公进去。
一步,两步,他丈量着走到殿中的距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在殿内骤响。
紧接着,是人摔在地上的沉闷声。
又有人死了,荣王瞬间明白。
以前就是这样,若有人说什么或做什么不合父皇的心意,下一刻就会没命。
而最近,会令父皇生气的,也许就是攻打大祁的军队节节败退,或是废太子势大难以解决。
“哒。”荣王站在殿中,余光里还能看到一抹浅浅的血迹。
“父皇,儿臣回来了。”荣王垂下头,拱手行礼。
皇帝没什么声音,只有福全公公走到皇帝身边的声音。
“知羿,你回来了。”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荣王头顶响起,“就算有那么多人杀你,你还是回来了。”
什么意思?父皇是想问他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荣王眼眸微动,心里跟针扎似的疼,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紧,说不出话来。
“铛,铛。”皇帝从上面走下来,腰间的玉器互相碰撞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荣王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但半垂着的眼遮住他眼眸间的情绪。
“怎么?这么一遭,就不愿意见见你的父皇了?”皇帝看着紧抿着唇的荣王,嗤笑出声。
荣王觉得怪异极了,弄不明白父皇这是想做什么。
是发现他知道那些杀手是谁派的,现在在试探他的态度?
那么,这宣政殿里又藏着多少人呢?
“父皇,儿臣只是累着了。”荣王微微抬眼,只能看到皇帝眉眼之下。
那时常往下撇去的嘴唇,此刻却已勾起。
“这些天,有太多的人要杀儿臣,儿臣连一个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知道现在大晟和大祁正在打仗吗?”皇帝并不在意荣王此刻在想什么,掐着下巴的手慢慢在脸上摩挲起来。
少年尚且年少,骨相极好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不过许是因着这些天的颠簸,婴儿肥已有些消减,慢慢显露出少年的风采。
带着厚茧的手指在滑嫩的脸上滑动,带来轻微的痛意,荣王微微皱起眉,沉默了一会儿,“儿臣在路上听说了。”
少年皱起的眉眼没能赢得皇帝的疼惜,反而让其加重了些力道,直到手下掠过的肌肤已出现一片红色。
“你是怎么想的?”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兀地问道。
“父皇是想让儿臣上战场吗?父皇今日下圣旨,明日儿臣就会离开皇宫。”荣王猛地抬眼,对上皇帝那双专注的眼睛。
很奇怪,这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
“儿臣得父皇教导,定能在战场上带着大晟将士赢得胜利。”荣王微扬起眉,装作一副迫不及待想建功立业的模样。
皇帝却松开了覆在荣王脸上的手,上下打量着荣王,眼中的情绪变来变去。
“你大哥已经前往战场,和那大祁太子对上,但是不知道大祁制出什么兵器来,你大哥死在了战场上。”皇帝的声音很是低沉,带着十分的厌恶。
荣王起初有些诧异,没想到那个事事给他使绊子的大哥这么快就死了。
在听到新兵器时,他摇了摇头,“兵器?儿臣在大祁期间并不知晓此事。”
荣王微眯着眼,有些迟疑,“大祁太子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他不应该躲在皇宫里,等着不知何时会死吗?”
皇帝静静地看着荣王,将其所有表现都尽收眼底。
抬起手一招,身侧的福全公公立刻呈上一个物件。
“这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荣王看过去,上面是几个碎片和一小堆黑沙。
荣王以为皇帝是想让他指出眼前的是什么东西,但即使他凑近去看,他也没认出这托盘上的是什么东西。
“儿臣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害死你大哥的东西,也是害得孤的兵士节节败退的缘由。”皇帝拿起一个碎片,又忽的松开,使得碎片落在托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荣王点点头,虽说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这东西十分危险。
“战场上太危险,不需要你去。”皇帝拍了下荣王的头,声音还是那样的沉,但说的话却有种疼惜孩子的意味,“去见你母后吧,她也在担心你。”
荣王咬住唇,很想问问父皇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却终究是没说出口。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