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是个死人,现在跑出来做什么?”
十几年前他俩是兄弟,是互相扶持的兄弟,但在赵春实诈死并十几年不和他联系,见到他后还不来与他联系时,他俩的情分就断了。
现在他俩既然各为其主,那就别谈什么有的没的,没意思的很。
德昌公公往后一退,趁赵春实还没站稳,猛地撞过去,把这碍事的撞得人仰马翻,“如今你家殿下得了势,那就让他把我抓去弄死就是,我绝不多说一句。”
“但若是不动手,那就别在这儿妨碍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留给那人一个冷漠的表情。
德昌公公这时的速度快极了,直接冲到殿门外,隔着侍卫瞧见躺在地上荣王,“你们要杀就去杀皇帝就是了,别对荣王殿下动手啊!”
他瞪大眼睛,一脸心痛地望着里面的荣王。
身前的是拿着武器的兵士,拦着他不许他进去。
一瘸一拐的赵春实望了德昌公公一眼,走到太子身边的近侍旁。
接收到近侍“让德昌公公进去”眼神的兵士往旁边一退,留出一人能通过的距离。
德昌公公拱了下手道谢,便快步冲了进去。
“殿下,殿下,奴才这就带你去治伤。”
德昌公公方才还以为荣王被打伤而无力起身,可当他走近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从下到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脖颈上红肿的手印,被血液铺洒大半的脸颊,还有那睁大的失去神采的大眼睛。
当然,还有那通红的额头。
德昌公公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放在荣王的鼻下。
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气息。
“殿下,殿下。”德昌公公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又摸向荣王的脖颈,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荣王死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德昌公公用衣袖一抹,就全没了。
从衣袖中取出手帕,想要去擦荣王脸上的血液,可这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要擦干净才行,不然殿下就要生气了。
“殿下,奴才没用,没能把这血擦干净,您起来骂骂奴才,好吗?”德昌公公跪在地上,几乎把自己折成两半。
□□王没有半分动静,一点点都没有。
刚刚才擦净的眼泪现在又争相往外涌,怎么都擦不干净。
“啊,殿下。”德昌公公哀嚎地扑在荣王身上,没压着殿下。
可离得近,荣王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了。
他近乎悲痛欲绝,在心中谴责起自己。
当初他就不应该离开殿下,就应该寸步不离地陪在殿下身边。
若是有什么事儿,他这肥胖的身躯还能为殿下挡一挡。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德昌公公红着眼,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没有一个人因荣王的死而悲痛,没有一个人!
不过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死去,荣王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又怎么会有人为他悲痛呢?
“殿下,奴才带您走。”德昌公公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荣王半抱起身。
轻飘飘的身体,他都怕动作太大,又多伤害殿下一分。
都吐了这么多血,殿下一定很疼吧。
而当看到荣王那仍睁大的眼睛时,德昌公公将手在衣服上再三擦了擦,确保自己的手干净点。
一只手覆上荣王的额头,慢慢往下落,想要盖上荣王的眼睛。
手滑落而下,而荣王的眼睛仍旧睁着。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殿门口的皇后。
她站在那儿,没有转过头来,没有一丝的眼神和表情。
“殿下,殿下,皇后娘娘好好的。”德昌公公垂下头,抱着荣王,絮絮叨叨的,“殿下,您不用再担心了。”
念叨了好一阵,胖手再次往下一滑。
这一次,荣王的眼睛闭上了。
“咴儿咴儿。”一道马的嘶叫声忽的响起。
“马冲进来了,快拦住它!”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一匹身形健硕的马儿冲进殿内,直直跑到荣王身边。
德昌公公抬头一看,竟是流霜,“流霜,你来了。”
流霜兀地跪在地上,垂下头去蹭荣王,细密的鬃毛落在荣王的脖颈间。
若是往日,荣王肯定要抱着流霜,说好久的话,可现在的荣王却没半点动静。
能闻到血腥气的流霜急切起来,用头去撞荣王,而荣王随着流霜的动作晃动着。
这破败的身体再晃动几下,肯定会更糟糕,德昌公公推开流霜的头,面露哀伤地说着,“流霜,殿下已经死了,他不会再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