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妇孺是无辜的,即使死去,也不能有人去作践她们。
他垂下眼,在心中狠狠唾弃起那个狗皇帝,一个大男人,不跑到前面来与他们拼杀,反而跑到后宫里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儿,简直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牲。
“好,那几位公主呢?”裴照微拉着姜星牧坐到凳子上,问起被强行带走的公主们。
公主们年纪不大,被带走前还抱着她哭。
“现在应该在文华殿,以后也会被安置好的。”姜星牧回握住裴照微的手,勾起一抹笑容安抚着。
那几个公主是那逆贼的孩子,但毕竟是女孩,年纪又小,不至于会把命丟了。
当年那逆贼几乎把先帝的孩子们杀尽,如今又差点把自己的孩子们杀尽,不知道这人是这么想的?
他想不通,也懒得再想,毕竟没人明白一个疯子的想法,除非那个人也是个疯子。
裴照微点点头,现在是江山易主,前一个皇帝的孩子所处位置实在是尴尬,她能做的也不多。
“那你的身体怎么样?有受伤吗?”裴照微按住姜星牧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异样。
又直接用手一拍,把姜星牧拍得往前弯腰,正好落在她的肩上。
若是别人突然这么一拍,肯定是要把姜星牧吓一大跳的。
但眼前的是自己的夫人,他早已习惯夫人的存在,不管夫人突然做些什么,他都会迅速反应过来。
“没事儿,我挺好的,还没到我能受伤的时候。”姜星牧靠在夫人的肩窝,鼻尖里满是馨香,说起话来都是黏黏糊糊的。
被牢牢抱住的裴照微有点无奈,好好说着话呢,又抱上了。
不过这手有劲儿,还能跟她在这儿黏糊,说明安王那儿没什么事儿。
她垂下头,刚好瞧见姜星牧瘦削的下巴,有点瘦了。
染上朱蔻的手指落在姜星牧的脸上,两指合拢,一往外拉,把皮肉都扯起来。
“照微,别太用力,等会儿脸上留痕就不好了。”姜星牧没动,声音从底下传上来。
对他来说,被王妃扯脸算不了什么事儿,又不会真扯疼他。
“怎么?你大哥回来了,就不许我对你动手了?那你现在出去。”裴照微微蹙起眉,轻拍了一下姜星牧的脸,犹觉得不够,还要把他从身上扯下去。
她与他本来就是赐婚而成,两个坏名声凑到一堆去了。
现在正经太子回来了,说不定过几日就登基了。
她这样一个对安王拳脚相向的毒妇,说不准什么时候被太子给打发了。
“把我这个毒妇丢到一边去,到时候再让你大哥给你配个贤妻。”
她越想越气,都想直接一脚把安王踹到地上去。
莫名其妙被推的姜星牧身体一晃悠,一抬眼,就看到裴照微那双瑞凤眼噙着泪。
心中一疼,他顺着推出的力道往下一缩,半跪在地上,一手按住王妃的腿,不叫她真将自己踹出去;一手牵着王妃的手,往自己脸上打,“照微,我从没想过要把你撵走。”
“你打我,是我愿意的,我很喜欢。”
他俩又不是没打过,知微每次打他,他心里都舒畅得很。
他几乎紧紧贴在裴照微的腿上,未留太多空隙。
“啪。”这次的响声极大,在姜星牧的脸上留下微红的痕迹。
裴照微垂下头,发丝往下落,与姜星牧的头发交织着。
微红的眼眶里浸着十分的委屈,加上脸颊上的微红,衬得他可怜极了。
放在另一边的手顺着空隙往姜星牧脖颈上爬,扣在喉结处,微微收紧。
“若你大哥不喜欢我,非要让你休了我怎么办?”裴照微落下泪来,眼泪砸在身下人都脸上,“我已经没娘没爹了,无处可去。”
裴照微的娘为给她爹生出儿子血崩死去,第二年她爹就迎娶新妇,任由继母苛待她。
若不是为了守住她亲母的东西,让自己好过点,她也不会事事逞强,在外得到个坏名声。
若她真的被休弃归家,那凶恶的父亲和继母肯定会欺负她的。
“我早就与大哥说过,你并非是个心恶之人,他们只不过是在你身上无法占到便宜,所以才如此编排你的。”姜星牧跟着一同落泪,声音哽咽着,说的话还是十分清晰。
两人相互扶持到在现在,早已离不开对方。
“我与你乃是天作之合,什么人都拆不开。”
“大哥也已有夫人,不会做出毁人姻缘的事。”
收紧的力道让他呼吸有点艰难,但他没有半分动摇,一字一句地说着。
裴照微看着姜星牧,掐着脖颈的手松了几分。
这真挚的眼神做不了假,但一时的情深证明不了什么。
当年她爹也是这样,可在她母亲死后还是那样的绝情。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对我的感情。”裴照微往下弯腰,离姜星牧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近到连呼吸都交缠着。
“若你敢负我,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地府。”
因垂下头,阳光被遮住,裴照微的脸上有着大片的阴影,配上这句话,显得她整个人阴沉沉的。
“好。”姜星牧兀地笑了,一个因瞧见裴照微真心而出现的笑容。
他会用他的一生去证明他所说的话,直到他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