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些了吗?”
伊纳措上前,眼里满是对青雉安危的担忧,压低声音问起从屋里走出来的巫医。
青雉确实被活着救上来了,但它受了很严重的伤,被送到巫医这儿后,也一直昏迷不醒。
他们虽焦急,但也只能慢慢等着青翎自己醒来。
“已经醒来了。”巫医点点头,表情十分严肃,“它的身体有被蛇绞杀过的痕迹,但幸运的是,它成功逃脱了。”
她微微蹙起眉,为青翎感到庆辛。
“我建议让它再多修养一段时间,但事关阿依娜,我想它不会同意。”
提起蛇,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云侗族的前峒主身边的竹叶青。
但竹叶青太小,根本不足以绞杀青雉。
或许,是前峒主引来了其他毒蛇?
伊纳措抿住唇,控制住自己飞驰的想象。
在这森林中,多的是蛇鼠虫蚁,不能一概而论;
而且前峒主已随回邺城的队伍前往邺城,若从时间上来说,也不太会是她。
“让我和墨哥一起进去看看它,可以吗?”伊纳措问道。
墨哥通人性些,带着墨哥一起进去,更能把他的意思传递给青翎。
在经过巫医的同意但告诫后,伊纳措与鹩哥一同进入房间。
可怜的青雉站在柔软的窝里,神色恹恹,羽毛没有光泽,但至少没有多出的血迹。
“青翎,你感觉怎么样,能活动吗?”伊纳措坐在一个小矮凳上,凑到青雉跟前问道。
他说得很慢,想让青雉更容易理解。
但很显然,青雉无法理解,只抬了下眼皮表示它听到有人在说话。
旁边的鹩哥扬起翅膀,就给了伊纳措两下,“笨蛋,笨蛋。”
被扇得垂下头的伊纳措双手捂着头,一脸祈求地看向鹩哥。
被需要的鹩哥昂起头,翅膀扑闪了几下。
然后,就见鹩哥转过身,咕咕咕地与青雉说起话来。
而青雉也有了反应,咕咕地叫着,声音十分凄然。
“没事,没事。”鹩哥面向伊纳措,又啄了几下。
“青翎知道阿依娜在哪里吗?可以带我们去找她吗?”伊纳措并不避开,而是继续问道。
现在,唯一可能知道阿依娜下落的就是青翎了。
阿依娜身边的青翎伤得这般重,那阿依娜也极有可能受了重伤。
若他们再不赶快找到阿依娜,即使是在这个从小待到大的地方,阿依娜也有可能死去。
“快问问,墨哥。”伊纳措拱着手,朝着鹩哥拜了拜。
许是听到了‘阿依娜’三个字,青雉的头一下子立了起来,盯着伊纳措叫。
细看过去,还能看到青雉那几乎盈满眼眶的眼泪。
坏了,伊纳措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阿依娜怕是已经没了性命。
“咕咕。”鹩哥歪着头,去蹭青雉,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待青雉重新站直身体后,才与鹩哥再次交谈起来。
咕咕咕的声音时而平稳,时而激昂,时而低落。
说道最后,在青雉的一声高亢的咕声后,它啪嗒一下就倒在窝里。
“怎么了?”伊纳措忙去扶,又看向鹩哥。
就青雉这状态,阿依娜九成九是没命了。
手压在粗糙的羽毛之下,伊纳措怕自己的话伤到青雉,挤眉弄眼地去问鹩哥。
“出去,出去。”鹩哥扇动着翅膀,直接起飞,越过伊纳措的头,往外飞去。
伊纳措看着鹩哥飞出去,又转过头看向默默流泪的青雉。
唉,世事难料啊。
伊纳措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青雉的身下移出,再用手帕擦了擦青雉的眼泪。
虽说青雉不太能听懂他说话,但他还是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外面的鹩哥又叫唤了几声,伊纳措才走出屋去找鹩哥。
伊纳措带着鹩哥走到树下,才低声问道:“现在说吧。”
谁料鹩哥头一昂,不理他了。
伊纳措十分无奈,从腰间取下袋子,夹住几个肉干来。
霸道的香气直直钻进鹩哥的鼻腔中,它扭过头,唰一下就将肉干吞吃入腹。
吃了好几块肉干,它才扇着翅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死了,死了。”鹩哥昂起头,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证实阿依娜已经死亡的声音在伊纳措耳边响起的一刹那,伊纳措感受到的不是悲伤,而是对阿依娜死亡原因的怀疑。
阿依娜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像什么失足跌落这种荒谬的原因是绝不可能的。
一定是有人害死了阿依娜!
伊纳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燃起一股要为阿依娜复仇的火焰。
“找她,找她。”鹩哥舞着翅膀,又扇了愣神的伊纳措一下,“现在,现在。”
“青翎有看到是谁杀的阿依娜吗?”伊纳措勾住鹩哥的爪子,红着眼眶问道。
鹩哥却不答,只反复重复着“找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