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实验室位于大学科技园B栋7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商迟紧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后背渗出冷汗。身旁的陆渊一言不发，镜片反射着电梯顶灯，看不清眼神。赵叔站在两人之间，手里紧攥着那份DNA报告。

"周姐跟了我三年。"陆渊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负责所有实验数据记录。"

商迟冷笑："就像程煜'跟'了我四年？"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七楼。门开的瞬间，商迟看到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白大褂，马尾辫，正是实验室的标配打扮。

"周雯！"陆渊喊道。

那人影顿了一下，加速拐向安全通道。商迟箭步冲过去，在楼梯间抓住了她的手臂。周雯转身时，他愣住了——这女人四十出头，右脸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蜈蚣。

"商先生。"周雯出奇地平静，"我猜你们找到产房记录了。"

实验室的休息区，周雯捧着一次性纸杯，热气模糊了她疤痕狰狞的脸。陆渊锁上门，调暗了灯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场诡异的审讯。

"为什么？"商迟单刀直入，"为什么要调换DNA样本？"

周雯的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疤痕："这是1990年星辰军工实验室爆炸留下的。我当时是林默的助理。"

墙上的挂钟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商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渊，后者正死死盯着周雯，下颌线条绷紧如刀。

"林教授发现赵振国和程世雄在走私军用AI技术。"周雯继续说，"他收集了证据，藏在..."

"怀表里。"商迟脱口而出。

周雯点头："赵振国发现后，制造了实验室'意外'。我侥幸活下来，但林教授..."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临终前把真正的证据和一张婴儿照片交给我，要我找到那个孩子。"

商迟的心脏狂跳："那个孩子是我？"

"我不确定。"周雯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直到2020年，程世雄突然开始调查一个大学生——就是你。"

屏幕上是商迟的入学档案，标注着红色问号："赵振国外孙？林默之子？"

"程世雄认为林默可能留下了后代，而那个孩子掌握着能摧毁他的证据。"周雯切换页面，显示出一份医疗记录，"我应聘成为你家附近的社区护士，终于找到机会做了DNA比对。"

商迟盯着那份标有自己名字的检测报告："结果证明我不是林默的儿子。"

"是的。但奇怪的是..."周雯调出另一份文件，"你也不是商夫人的亲生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商迟耳边嗡嗡作响，母亲抱着他哼摇篮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那些温柔，那些关切，全是给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产房记录显示..."周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2000年11月12日，商夫人生下的女婴当天夭折。而你是同一天被送进医院的，没有出生证明。"

陆渊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说不通。如果商迟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赵振国要追杀林默？为什么程世雄要监视他？"

周雯没有立即回答。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老式U盘插入电脑。屏幕跳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昏暗的医院走廊，一个戴帽子的女人抱着襁褓匆匆走过，身后跟着穿白大褂的年轻版周雯。

"这是..."

"2000年11月12日凌晨，江城妇幼保健院。"周雯放大画面，指着戴帽子女人的手腕，"看这个。"

尽管画质粗糙，但女人腕上的独特手链依然清晰可辨——银质链条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钢琴模型。

"林默的定情信物。"周雯轻声说，"视频里的女人，是林默的未婚妻苏芮，也是星辰军工的首席程序员。"

商迟的视线黏在屏幕上，那个被抱在怀中的襁褓里，就是他自己？而抱着他的女人，才是他真正的母亲？

"后来呢？"他声音嘶哑，"苏芮在哪？"

周雯的表情变得复杂："程世雄抓走了她。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2002年，郊区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赵叔突然插话："是不是青山疗养院？程世雄名下的那家？"

周雯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赵叔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商迟："你爸...商先生这些年一直定期往那里汇款。我问过，他只说是'旧债'。"

商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父亲知道苏芮的下落？还一直资助她的疗养院费用？这一切越来越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在网中央越陷越深。

"还有件事。"周雯调出电脑上的最后一个文件，"程煜给你的U盘里，除了监控程序，还有别的东西。"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复杂的代码。陆渊凑近查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军用级反入侵程序？"

"确切地说，是能黑进新辰集团核心系统的后门。"周雯指向几行特定代码，"这风格...很像林默的手笔。"

商迟和陆渊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这段代码真的来自林默，那意味着程煜给的U盘不仅是监控工具，更可能是复仇武器——而程世雄故意让程煜把它交给他们？

"我需要见苏芮。"商迟站起身，"现在就去青山疗养院。"

陆渊按住他的肩膀："太危险了。如果程世雄——"

"那你别来。"商迟甩开他的手，"反正你现在看谁都像阴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