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这扇门。小察。”
“打开这扇门。小察。”
“打开这扇门。小——”
“砰!”
海螺被失控的手砸到了沙发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江察的手无法抑制地还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记忆里那些潮湿的过去,从海螺的深处爬进他的耳朵,再钻到他的脑子里,不停地敲击着他的脑髓。
“打开这扇门。小察——”那声音仿佛还在颅内盘旋。
有什么东西搭上他的手臂,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弹开,沙发被他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滑出一大截。江察这才从恍惚中惊醒,看见面前的小明正担忧地举着手,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住了。
他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就算是小明也看得出来,这不是没事的状态。但江察看上去不太好,小明轻轻问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江察眼神还有些发直,顿了一下才回答:“好。”又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嗯,我……我回去休息会儿。没事的。”
他站起来,有些僵硬地把沙发推回原位,确定周围没被自己撞倒什么东西。那个海螺也……算他保留了一点理智,是扔到沙发上的……不然的话,他今天的表现也太糟糕了。
再次对小明努力笑了笑,江察几乎是逃也似地起身离开。临出门前,他回头对小明叮嘱:“这东西不太好用,有点问题。你……你可千万别去用它。”
门关上后,小明看着空荡的门口,又看看茶几上的海螺,还有点迷糊。他这是怎么了?这东西不好用吗?不像啊?
其实她本来也没想过自己试用这个海螺的。商品写了解压,她就没想过可以用在没有压力的人身上——这方面小明的逻辑链条一直十分明晰。然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能干的事有时候你不感兴趣,但是同一件事被明确要求了你不要去干,那好奇心就开始不可遏制地蠢蠢欲动了。
小明的目光再次瞟向那个海螺。江察是叮嘱了……可她也没答应呀!这么说服了自己一通之后,她伸手捡起了沙发上的海螺,小心翼翼地,将螺口贴向自己的耳朵。
舒缓的、充满韵律感的海浪声,轻柔地按摩着她的耳膜,如同夏日午后拂过椰林的凉爽海风。
真舒服呀。
小明忍不住闭上眼睛,沉迷地听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更加困惑地望向隔壁的方向。
这东西……到底哪里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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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归第一次踏进这栋外表普通的办公楼。
来迎接他的依旧是江豫。气质沉稳干练的男人和他握了手,说:“欢迎正式加入。”
过去一周反复接受各种审查和心理测试的陈远归十分心累地问:“我这是算通过考试了吗?”
江豫点头:“答案是‘是的’。我就不和你说什么恭喜的场面话了。”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
可不是嘛,麻烦肉眼可见地堆积如山。还不如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呢。
一把年纪了,突然给他来个大的。陈远归心里苦笑。换成早些年还有事业心的他,说不定会高兴,把这当做机遇,但现在就只剩满腹无奈了。
压力不可谓不重。
“我们部门现在人也不多。”江豫带着他往里面走,“专职负责这方面的,也就剩我们这些人了。你是编外身份,大可继续进行你的正常工作。我会和你们部门的上级接洽,你不需要多做什么,保持和目标的正常交际就可以了。”
他把一个小姑娘叫做冷冰冰的“目标”这个词。虽然这一周听的挺多了,但陈远归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们一直在对……对她进行监视吗?我自己都才只看见一点苗头没多久,你们的消息得知的倒是挺快。”陈远归忍不住问,“我能理解你们的警惕心理,但我需要知道你们介入的程度到底……”
跟着江豫走进一间办公室,看到坐在办公室长椅上的人,他的话就停了。
“……原来如此。”
是江察。
青年有些颓然地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脸色十分不好,是不自然的苍白。头上那对原本他以为是什么装饰品——结果后来虽然没明说,但他也猜到其实是真货的——绿色的角,都透出一股黯淡的死气。
印象中这孩子虽然不算活泼,但最近被小明和A总带着也开朗不少,从未见过如此颓唐萎靡的样子。现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察是他家那片某个老街坊亲戚家的孩子,从小住在那边,性格孤僻,深居简出。陈远归以前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一个内向、很少露面的宅家青年。大约半年前,搬到了他现在的住处。
再后来就是……哦,是那位街坊告诉他有个条件不错的房子要出租,请他帮忙留意。而那房子,刚好就在江察的隔壁。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这会儿陈远归哪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并且无知无觉地“配合”工作了。
“你们的准备还真是充分。”陈远归语气复杂。
江豫不置可否:“这是有必要的。这段时间你和目标的接触下来,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陈远归无法反驳。
江豫摊了摊手:“虽然你们已经认识了,但我想我还是需要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向长椅上的青年。
“陈警官,这是我侄子,江察。希望你们后续的工作配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