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完节目的同学就到看台空的位置上坐着看表演,宋知遇的节目被安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他和陈子著表演完开场后,就去看台了。
林双晴的节目被赵绮安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她换了一身裙子后,在后台等着上场。
一二三四个节目结束,到了第五个节目的尾声时,林双晴去候场了,她哼唱着马上要表演的歌曲,心跳的频率在增加。
“砰——”
“砰——”
“砰——”
林双晴凝着眸子,暗暗地告诉自己,林双晴你可以的,用心去感受,用心去唱就可以,不要害怕,不要担心,要勇敢。
要假装做个太阳!
“同学,上场了。”提醒的声音在林双晴耳边响起,她即刻张开双眸,朝着舞台与聚光灯走去。
在林双晴眼中,台下的人多到她看不过来,乌泱乌泱一大片,环形的看台都被坐满了,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但此时此刻,她,林双晴已经站在了这个地方,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很多,她也早已不只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夜色之下,聚光灯衬得她格外耀眼。
坐在看台上的宋知遇看着台上耀眼夺目的姑娘,他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旁的陈子著戳几着他,道:“阿遇,你等会儿要是不舒服。”
“就拽拽我。”陈子著提前给宋知遇预告着。
宋知遇并没有觉得自己会不舒服,他现在可太舒服了,便道:“说什么呢。”
陈子著见宋知遇不以为然,他轻轻呼了口气,又摇了摇脑袋,心想,不听兄弟言,那就不听兄弟言。
林双晴双手握着话筒,后面屏幕上的画面很清晰,她的表情依旧镇定,缓缓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林双晴。”
“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带来一首歌。”
“这首歌名为《矜持》。”
林双晴话音落地后,大家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在场的大多人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他们还是在欢呼。
不管怎么样,能够上台为他们表演,是值得一个掌声的。
坐在看台的宋知遇表情定在了脸上,他已经开始来不及反应了,因为他知道这首歌,他听过这首歌,他明白这首歌。
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首歌没有前奏。
“我从来。”
“不曾抗拒你的——”
“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
“着迷。”
林双晴双手握着话筒,裙摆被风吹起了些,眸光灼灼,情绪充沛的唱着。
声音里青涩的颤巍与晚风揉在一起,将她复杂的情绪一点点解离,喜欢的感觉就像洋葱心,拨开洋葱外皮,泪水总是忍不住决堤。
十几岁的她,实在是太痛苦了。
喜欢痛苦,讨厌也痛苦;热闹痛苦,孤独也痛苦;开口痛苦,闭嘴也痛苦;幻想痛苦,现实也痛苦......
好像只有痛才足以让她感受到,她是活着存在的,她多么渴望活在白云里,软绵绵的不再痛苦。
但她无比清晰的明白,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
话又说回来,林双晴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她觉得这首歌可以很准确的描述,她对于宋知遇的感情。
所以,她想要用这首歌来表达自己的暗恋、爱恋与喜欢。
她不想要错付,她也不想让宋知遇被错付。
“我总是微笑地。”
“看着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
“就洋溢眼底。”
“我曾经想过。”伴奏声缓缓地升起,场下安静成一片,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宋知遇。
“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于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的怀里。”
陈子著看向身旁的宋知遇,一向聪明伶俐的少年一时之间也成了个恋爱笨蛋,他整个人已经楞得不能再愣了。
陈子著忍不住感叹着,他的热泪在不自觉中也满溢了眼眶,他为宋知遇的暗恋成真感到高兴,他祝福宋知遇。
“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
林双晴在台上,宋知遇在台下。
虽然两人之间隔着很多很多人,虽然他们不曾想从前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四目相对,可只要他们抬眸,目光便能够自己跨越人海,找到那个对的人。
林双晴在勇敢的表达爱,宋知遇在感动里接受爱,他们都觉得,对方是彼此最契合的人。
从前是同学、是朋友,现在是队友、是喜欢的人,以后是家人、是老伴。
林双晴很早就知道,宋知遇喜欢上她了,可她没有在那个当下回应他太多,她也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她觉得,那个时候的喜欢很缥缈,什么都不算数。
但她还是愿意和宋知遇说,“老天爷真的很喜欢考验人。”
“而我愿意接受挑战。”
林双晴口中要接受的挑战是——
对于宋知遇喜欢的延迟满足。
在这个期间,她要保证自己的学习成绩,很多时候是无法顾忌宋知遇的,也许宋知遇只是头脑一热,过一段时间就不喜欢她了,那她的暗恋可能就无疾而终了。
林双晴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决定“延迟满足”。
因为林双晴深知,她的竞争对手都太厉害了,大家都在全副身心的学习,拼尽全力的去冲刺高考,她哪敢一边早恋一边学习?
她没那么自大,觉得自己可以兼顾一切。
林双晴知道,她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是超人,也不是什么高精力人群,她只是一个在学习取舍的普通人。
林双晴有想过,她和宋知遇的故事,会因为她的不回应没有后续,可那又怎么样?
高考之后,如果宋知遇还没有喜欢的人,那她大可大大方方的同宋知遇表达自己的喜欢,如果宋知遇有喜欢的人了,且他名草有主了,她确实会心痛好一会儿。
可她还是会往前走的。
林双晴不是那种离开一个人就不能够活的人,毕竟她本来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这些都是她的最坏打算,事实却并非她所想的这般酸痛。
“甘之如饴。”是宋知遇给她的回答,也是他们灵魂契合的证明之一,她知道,宋知遇理解她的延迟满足,也愿意尊重她的节奏。
宋知遇带给她的,她都看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双晴一直会说,自己很幸运,很幸福。
林双晴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力,她告诉自己,一定一定不要辜负这大好年华,不要辜负自己,也不要辜负宋知遇。
逐渐平稳的成绩增添了她的信心,她明白,自己终于可以给当年那个坐在教室角落里旁听的小孩,一个不错的回答。
十三四岁的林双晴啊,十六七岁的林双晴没有辜负你咬着牙、挨着骂打下的基础,你就放心的,去遨游世界吧。
对了,这一次,你不只是观众了。
你也是能够站在聚光灯下的,独一无二的表达者。
至于宋知遇,脸上的泪水已经挂不住了,眼睛红透了拿着陈子著递给他的纸巾擦脸,他真的感动坏了。
宋知遇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收到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暗恋的人居然也喜欢自己。
不仅如此,她还当着几千人的面,当着他们同学、老师的面,为他唱一首如此直白的情歌。
宋知遇知道,林双晴不喜欢被很多人围观,可如今,她却将她的爱意尽数拿出来,放在所有人的眼前,她要所有人知道她的爱恋。
这么些天里,宋知遇的情绪就没起来过,自打他从历史类转回物理类后,他一直被挫折感压着,每当他怀疑自己的时候,林双晴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肯定他。
林双晴总是会说,“阿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阿遇,如果难过了记得找我,我陪你一起哭。
阿遇,勇敢的做你自己。
阿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在。
......
宋知遇一想到快要高考那段时间,他们俩白天全神贯注的写题,好像什么题都会写,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可到了晚自习课间的时候,他们就得找个角落,蹲在那边说边哭,将那些因为错题、失误产生的情绪发泄出来,哭完之后也不耽搁,回去继续学。
学习的路上,总是有许多问题,即便是学习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一开始就什么都会,都是一点一点积累,一点一点咬牙坚持学出来的。
一点一点的东西不必拿给人看,一步登天的东西不拿也人人可见。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他们一路“哭”到了高考。
整个考试考下来,还是比较顺利的。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林双晴很快就唱到了结尾的部分,她脸上的笑容与划过的泪光交相辉映,唱着,“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深深去——”
“爱、你。”
伴奏声里,林双晴坦然道:“毕业快乐,宋知遇。”
只这一句,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