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德拉库尔一张惨白的脸因为不久前的对话已经变成了对血族而言极为不正常的不正常的红色。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想到自己得意洋洋占据了管理员榜首几个月，结果从第一次开始前就全在地下城大人的掌握之中，德拉库尔就颓废羞耻得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你的假账做的可不高明。况且这里是地下城，我的领土。你竟然会认为能欺骗得了神灵？”路翊撩开红色的袍子，伸手去端桌上的便宜茶杯继续战术性喝水。

德拉库尔惊惧地“扑通”一下单膝跪下。他做假账时还真没把事态想得这么严重，毕竟补贴的钱是实打实的，还是从他自己帐上出的呢！

路翊和鲁弗斯其实也没想搞得这么严肃，只是想给德拉库尔一个小教训。看到他都快吓哭了，一时间有点不忍。

但德拉库尔显然觉得“欺骗神灵”的罪名只靠下跪还不够，想了想，他迅速变成了蝙蝠状态，把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表达歉意。

总之，姿态越低越有诚意！

“对、对不起……路翊大人，仅此一次，请原谅我和阿萨迈特一族吧！我实在太想在您和其他管理者面前炫耀一次了！结果后来负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看到一只黑色有翅大耗子啪叽一下像烙饼一样摊开了，呜呜唧唧地忏悔着，路翊和鲁弗斯都没忍住，双双扭过脑袋试图掩饰哭笑不得的表情。

德拉库尔道歉时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反正路翊大人没喊停就一直说，趴在地上把自己偶尔偷懒不起床、挑食丢掉不喜欢口味的司康给女仆吃之类的罪过都忏悔了一遍。直到路翊清了清嗓子才停止干嚎，抬起只有一小粒大的蝙蝠头看向两人。

“我发誓再也不会犯了……”

德拉库尔可怜巴巴地求饶。

路翊耸了耸肩：“我又没说要怎么惩罚你，你干嘛搞得好像下一秒我要把你做成烤蝙蝠？”

德拉库尔缩了缩身体，不太确定这话里有没有认真的成分。毕竟这是路翊大人，祂什么都能吃。

路翊摆了摆手，示意地上的“蝙蝠地毯”赶紧起来。随着一阵黑烟散去，德拉库尔重新变回了人形，只是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头发凄惨地耷拉在额前，还顺带摆出了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坦诚地主动认错了，作为宽容的神灵，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鲁弗斯侧眼看向恋人。他觉得路翊肯定不会就此打住。

果然，路翊在惊喜交加的德拉库尔面前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身处管理岗位，血族不仅没有盈利，反而还破产了，这就说明你暂时不具备掌管阿萨迈特家族和血族全体财政的能力。”

德拉库尔嘴唇蠕动了一下，无法反驳。

“所以，我决定暂时解除你‘管理者’的权限。”

路翊的惩罚让德拉库尔仿佛被雷劈了，一眨眼又要变成蝙蝠状态趴在地上求饶：“不，路翊大人！请不要赶我走！我、我可以去帮矮人挖矿，去种葡萄……！哪怕让我去魅魔酒馆……”

拜托，魅魔酒馆的员工哪有那么好当啊。

路翊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德拉库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自贬行为，撑着脑袋笑眯眯宣判道：“谁说要赶你走了？既然你不行，那就换个行的来。我看那位总是替你端茶倒水、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的女仆长就挺不错的。”

“……啊？”

路翊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接下来的三个月，也就是这一个季度内，阿萨迈特家族的‘管理者’席位将由你的那位女仆长接任。所有地下城的指令以及财务报表的签字权都暂时移交给她。”

德拉库尔张大了嘴，陷入呆楞。

只是三个月，这惩罚的力度远远低于他的预期。而且最不济也就是换他的女仆做管理员，起码血族的最高荣耀还在他们家族这一点没变！

顶多是他个人会有点没面子……

“哦，还没说完，”路翊嘴角的弧度加深，恶趣味展露无遗，“至于你，德拉库尔，既然失去了管理者的身份，你总得找点事做来体现价值……嗯，这三个月里，你就代替她成为‘男仆’，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吧？我想你应该很熟悉这套流程了。”

路翊……

鲁弗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自家恋人。

德拉库尔已经彻底傻了。

反过来当自己女仆的……男仆？

做血族做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头一个了。

“我……我知道了。全都听从您的吩咐……”

看着德拉库尔只凭本能点头的样子，路翊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