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到王爷们纷纷离开，夜幕已然降临。

姜游缓步行至治政殿门口，便看见王忠从里往外走，脸色似乎不太好。

她快步上前，问道：“小忠子，你这是怎么了？好似脸色怪怪的。”

王忠本来十分紧张，一看见她，放松了不少。

“姜护卫，你可来了。哎呀，你不知道，刚才几位王爷来了，不知说了什么，陛下的脸色特别差，这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陛下还坐在里面，不说话也不动，奴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一通说话，如同弹珠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弹。

不过好在，姜游也习惯了。她拍了拍王忠的肩膀，道：“我先进去看看。”

王忠看着她走进殿内，长叹了一口气，到底也不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治政殿内，果然没有一丝声音。以往，陛下会在晚膳前看一会儿书，所以书页翻动的声音应该会很明显。

这会儿，就像王忠说的，满室寂静。如果不是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她都不确定真的有人在这里。

随着步伐的前进，萧孟淮的身影出现在姜游的眼中。

他斜靠在龙椅上，双眼发呆，这模样姜游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上一次这样，还是五年前先皇驾崩的时候。

那时，她也进宫三年了，一直被萧孟淮带在身边。在她看来，萧孟淮是尊贵的皇太子，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只是面对先皇的时候总是有些别扭。

先皇是一个非常可亲的长辈，不管是对待小儿子萧崇越，还是对待她这个外姓人，都表现得很是亲近。只有萧孟淮，似乎与先皇相处的时候，先皇总是对他不假辞色。

她曾经以为陛下对先皇充满了怨念，可是直到先皇驾崩，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那时候，陛下刚刚即位，事务繁多，他白天的时候需要处理政事，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可是，到了夜晚，他就会独自在这偌大的治政殿里，斜靠在龙椅上，抱着先皇的画像，双眼发呆。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把姜游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陛下？你怎么了？”

在她意料之中，他没有回应。那该怎么办呢？

姜游往前两步，正好看到那支短箫就放在桌面上。她伸手拿过短箫，使劲儿回忆这玩意儿该怎么吹。

在她的努力下，一阵低沉却一点都不流畅的声音在这静室中显得特别突兀。

姜游吹响音，发现这箫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优美，就开始不断念叨着“欸嘿”“这怎么回事”“它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这样持续好一会儿之后，姜游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

“要不，你行行好，放过它吧。”

“是它放过我吧，我明明学过的，怎么可能吹成这样……”

姜游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另一道声音的来源，嘴还保持着吹箫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呆萌。

萧孟淮看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问道：“你上一次吹箫是多久之前？”

姜游嘿嘿一笑，回答他说：“至少十年前的事情了。”

萧孟淮趁她不注意，从她手中救回自己的短箫。

姜游停顿了一下，才问道：“陛下，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

闻言，萧孟淮的脸色又恢复严肃，然后说：“姜游，刚才七皇叔说，崇越死了。”

姜游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铁青，她说道：“这怎么会呢？”

更糟糕的是，她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关于萧崇越的死讯，上一世她是在牢里听到的。在牢里饱受折磨的她，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她听到几个狱卒在闲聊的时候说，青王殿下在平定沅地叛乱的时候死了。当时，她还不相信，大喊那狱卒，让那狱卒说清楚。

那狱卒曾对她说，萧崇越的尸体后来在江水里打捞出来的时候，那面目被咬的都认不清了，特别凄惨。

看来这件事，陛下上一世应该是不知道，不然他不能是这样的表现。

萧孟淮不知道姜游的想法，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便安慰她说：“孤也不相信，所以又派人去找崇越了，你放心。”

姜游点点头，她知道萧孟淮在强撑，想起他刚才那无助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打击他，就让他先保持希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