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你!该是换我来问你,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姜游眼神犀利,只看着他。
男子气势已不复先前,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凶神恶煞的女子,一时手足无措,早忘了是他无礼在先,此时只得回道:“下官是珍木署当今的管事林泽,家父掌管珍木署多年,大人或许知晓”。
姜游点了点头,说道:“人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先前十分认同,如今倒是觉得也不尽然,毕竟你似乎与林忠文大人可没什么相像之处。”
林泽气血上涌,脸色通红,他以为把父亲搬出来可以找回点儿面子,没想到又被奚落,但他也不敢再出声。
“好了,今日看在林大人的面子上就算了,多学学你的父亲,这里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姜游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这儿子可没有林老爹一点风范。
林泽站在原地,看着持剑远去的女子,心中忿忿不平。
穿过静园,便是墨斋。陛下喜爱墨斋的清净,尤其是天不亮的时候,他往往会在这里看看书、练练字。
姜游跨入墨斋之时,抬眼正看见萧孟淮放下笔,她走到书案旁,并不言语。
萧孟淮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随后递向一旁的姜游,“给孤念念”。
姜游赶紧捧住,将纸翻转,骇然失色,她看向萧孟淮,“这……”。
“念!”,萧孟淮斜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她咳了咳嗓子,一字一字念道:“我、儿、命、苦,君、必、还、之。”
听姜游念完,萧孟淮还是一副极其镇定的样子,也不说话。
姜游有些忍不住了,向他问道:“陛下这是也听到那个女鬼索命的传闻了?”
萧孟淮睁开眼,慢慢说道:“对。不过现在不只是女鬼索命了,宫里面还在传言九幽监女刺客离奇死亡一事也是这女鬼做的。孤倒是不知,现在这女鬼竟这么厉害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这凶犯突然由人变成鬼,何其离谱!
闻言,姜游两只眼睛睁得更大。这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两件事是怎么被联系到一起的?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那陛下,那个所谓的女鬼索命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听宫里的人说过那女鬼是……是先帝当年的宠妃崔妃,这……”
“纯属一派胡言。”
萧孟淮看向姜游,继续说道:“女鬼之事,纯属无稽之谈,更遑论说那女鬼是崔妃。”
姜游看着陛下笃定的样子,不由疑惑道:“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萧孟淮回答道:“因为崔妃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偷偷送出宫了。”
姜游这下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脑海里一下子全是宫里人说的那些过于生动的流言,什么“发了疯”,什么“下了诅咒”,宫廷秘闻果真骗人啊!
虽然她也不觉得那些流言会是真的,但是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人当年根本就没有死。
萧孟淮看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笑说:“关于崔妃为何要离开皇宫,孤确实不知道,但是崔妃离开的时候是孤亲自送她离开的。后来,父皇只能对外说崔妃不在了。除了父皇,这件事母后应该最清楚。”
姜游恍然大悟,既然崔妃离开了,那么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失宠妃子索命这回事。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忙道:“这么说来,这流言还是冲着陛下来的。流言的真假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天陛下突然暴毙,那么宫里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都可能以为这是女鬼索命,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萧孟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再度拿过那张纸,上面的“我、儿、命、苦,君、必、还、之”八个字着实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说道:“这流言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姜游,你和虞敬着手查清楚这件事,孤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是。”
姜游连忙应下,不过她突然想起来秋云说的清心姑姑,说道:“陛下,关于崔妃的事情好像是福康宫的清心姑姑所说,清心姑姑现在是太后非常信任的宫人,你看这……”
萧孟淮眼神中闪过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件事和福康宫的人扯上了关系。他眉头一下子皱起,不过很快就又舒展开来,说道:“照查不误,无论任何人都不必顾虑,孤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