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他单上身前倾,探头故作疑惑地瞧两眼珠乱转的她。不多时,忍笑冲她熟透了的脸点头,“莫得高兴便不买嘞。”
“啊?”她软声茫然地朝他瞥,刚好看他大步随意地往前走,“不买嘞~~许王氏不中意,不——”
“中意!”她快步追他,抱着的女儿小眼睛睁得溜圆,愣愣的神情转而露出高兴的笑。女儿手里小鼓悄然晃动,铃铛一下一下地敲着小鼓,好似乱撞的怦怦心跳。她呼吸急促地走至他前侧,半耷拉眼帘,顶着满脸滚烫,鼓足气,“我中意的……”
嫁他那晚,她的脸似乎也红透了。
许久未见过的模样让他在冬日最冷的日子觉心里燥热,想……想……想把她融进身子。
击鼓的铃铛好像他的眸,想要击穿独属他的领地。人不是畜生,不能不要脸。他摇头甩掉急躁的热,扯老婆的衣袖,带老婆转身往前走,“买年货!”
她愣愣抱女儿跟他快走,回过神,眼光分外澄澈地看他,“那料子……?”
“买。”他灼热的目光投向她,“买你中意的。”
她垂眸偷偷笑。
过年要吃些新鲜的,他讨价还价买一只肥大的活母鸡,原还想买鸭,可价钱谈不拢,就只得悻悻作罢。
“不能跑,不能蹦,准不是好鸭子。”离开小贩一丈远,他蹙眉,眼怒地往前走,嘴里团着闷气。
五六只鸭子挤一个背篓里,她不晓得他咋瞧出好不好,晓得他眼下正不高兴,于是声声附和道:“是哇,咱去别处瞧瞧。”
鸡翅遭钳的母鸡像是求救地咯咯叫,吵得与他们同走一条道的男女们厌恶地避让,她女儿也挤了眉头,拨浪鼓在手里耷拉。
听见女儿哼唧唧叫娘,她瞧女儿撅起来的小嘴,琢磨片刻晓得了撒子,转而端详他的侧脸,貌似火气消一些,才敢轻声说:“小又好像怕鸡叫。”
闻声,他转过头,心顿时软了。
眼珠子马上朝街上张望,他瞧见远处一家食馆,回眸向她说:“你和小又等我,我去那里瞧瞧。”
他手飞快指一下远处,她莫看清他指哪,他就快步走了好远。
纵然不解他去那屋子做撒子,她依旧乖乖抱女儿等他。移眸看小又帽子歪了,她伸手理了理。想把女儿往上抱抱,发觉手臂有些酸麻,她抿唇,缓慢地蹲下将女儿抱腿上,“乖乖,莫动,摔嘞好痛的。”
小又莫听,身子动不停,好在只朝她怀里动,笑时讨喜憨样子,瞧得她情不自禁说:“好乖哦。”
贴贴女儿微微发凉的脸,她在小脸上搓了几下,眸瞥他走进的那间屋子,瞥几下,忽见他左手拎两坛酒,快走回来。
“咋蹲嘞?”
清楚听见他声,却没听到他右手的鸡叫。
她双手抱稳女儿,卯足劲起身,看见走近的他,手里的鸡被缠住嘴。
她下垂的眸上看至面前的他,“应当抱久嘞,手杆儿遭不住,我想歇歇,好些。”
抱娃儿本就是妇人该做,累也能有法子自个儿调理,他一个大男人不该管。
但一时半会怕是买不完物什,她累倒莫得要紧,回家有娘做活,她得空歇,只是若摔了女儿,他舍不得。
“我抱小又,”他瞧女儿的眸回落老婆面庞,将手里摇晃脑袋的鸡递向她,“你拿这些,等好嘞和我换。”
巷里出来买年货的不少,先前还遇见郑家母子三人,万一再遇婆母相熟的看他抱女儿,与婆母嚼舌,准叫听许多伤心的话,单想想便足够叫她退缩。她扯一抹看不出高兴的笑,对他摇头,“我莫得事,不必换,你安心。”
寒风吹人凉,他不愿和她磨时,把酒放地上,伸手去抱娃儿。
“等等要是你累得遭不住,也耽搁我功夫,快给我。”
他的强势堵回她的不情愿,为了丈夫的那一分好,她甘心忍婆母的口舌编谎。
两人买几两肉,一些糊灯笼红布,看到街边卖的虎头鞋,他给女儿买了一双。
女儿好像很中意瞧着喜庆的小鞋,拿拨浪鼓的手松力,不理小鼓掉哪里,倾身哇哇地伸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