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妇人匆匆忙忙出来,舀一瓢水浸湿手,擦衣襟处沾上的油。
瞧自个儿作的衣裳,她低落地垂眸洗碗。
大概瞥见她低头时流露的神情,妇人笑着俯视她,“还是男娃儿好,晓得孝顺娘。日子早些过去才好,你也能生一个,就有新衣裳嘞。”
胸闷得她喉咙攀上酸涩,冷风吹着她眼里的难过,她低了低头,“是……”
妇人似乎为她看得更清楚,转身回屋的步伐大许多,身上蒙了天色的衣裳褶子平又起。她感觉不到水的冰凉,低头木讷地洗碗。
忙完回屋里,挑一个妇人说完衣裳高兴的时候,她声音堵着夸了两句,去帮妇人理衣裳,语调露怯地问道:“昨儿正汉进了我……我身——”
“撒子?!”妇人摸肚子的手抬起,整个人站了起来,指她,“你咋这忍不住嘞!不勾他,你痒是不是?!”
妇人失了面上待她的和气,她越过眼前的手指,见妇人嗔怒的神情,有几道浅痕的眉心挤出了褶,好像她勾引他。
她不痒,她浑身痛,尤其那处。
女儿似哭的音调一下子砸脑袋里,她睁了睁热热的眼眸,赶快去床前抱女儿哄。
妇人的声卡嘴里,啪地坐下。
肚子顿时抽得疼,妇人弯下腰,摁住肚子,眉眼间噙难受,不满地看床上。
“气得老子痛死!”甚至恨了她,“你们王家就是来讨债的!”
她泪水在眼里打转,低头把腿上的女儿稳在怀里,一手晃拨浪鼓,一手轻轻压女儿朝外的耳朵。
不多时,女儿好可怜地摸她。
她扔下鼓,捏捏女儿的手,低声笑:“乖乖,莫怕,婆婆和娘闹嘞。”
不晓得是不是懂了她,小又懵懂的眼眸渐渐露笑,哇哇地叫,摸她的眼下。
她跟着勾唇,泛红的双眸含浅笑,“先自个儿耍,娘等等回来哦。”
看女儿依旧高兴,她把女儿放床上,围好被子,将小鼓给女儿,再转身见妇人。
她来,妇人手压肚子,撇开眼。
她不多话,坠地跪下。
“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我……”泪水染湿她红红的眼眸,她掐大腿仍止不住越发浓重的哭腔,莫得法子,便压嗓子说:“我不该勾他。……我不敢嘞。”
妇人余光瞟她委屈的样子,好像见过,还是听过?……记不得了。
受不了她这副模样,妇人藏好微不可见的一丝丝触动,抵在腹前的手移至合并的腿间,手背撑腿上,挺了挺身子。
“快起来。”妇人不快的眼眸隐隐闪烁柔软的思绪,语气厌恶得很,“万一同上回那样遭你恼火,我可遭不住。”
闻言,她垂下看向妇人的眼眸,泄气地磕头。额头紧贴着地,“全是我错,”她哽咽地缓缓开口,“……小又是婆母的孙女,咋待都得,我不该耍性子。”
想侧过身正眼瞧瞧她,哪知腹忽然好痛,妇人咬紧牙关,抿唇沉重地喘息。
打转的泪珠滴落,她手指抠地,指尖嵌入灰黑色的土。似无感指甲缝的异物,她膝行蹭过地上将不见的泪,伏妇人身边,叩头,“我是许家的儿媳,婆母要打要骂都应当,求婆母不气。”
莫得那么痛,妇人长舒一口气,不知哪回吃痛摁住小腹的手放了下去。
妇人顾着身子不宜动,床上的娃儿遭不住吓,故而想,哪怕她昨夜勾他上床,他今儿也单给妇人肉吃,可见儿子不偏心妇人眼中如踩烂的枯草的她。
妇人这才止住责她的念头,不愿多看毛躁如枯草的脑袋,不耐地撇开眼,“以后痒自个儿抓,莫耽搁许家要男娃儿。”
她咽下酸涩,乖乖应声,再抬起头询问娃娃不进肚法子。
回想有许多不叫肚子有娃儿的药,可妇人见过有女子吃药丢了性命,不敢让她吃。
倒不是怕她死,只是养身子要花钱,再娶只怕娶不起。
妇人抚摸痛处,气息缓慢地说:“自个儿不要脸面,有撒子法子?等过些日子若真有嘞,打你肚子,打走了就得。”
她溢出的泪滴到腿上,沉默片刻,困难地启唇,“晓得嘞。”
他与相熟的几个男子上山下水,受完冷便在水边烤火,一男子出主意一块买只鸡烤来吃,随即相继有人附和。
几人买鸡买酒,吃喝痛快,将近入夜才回家,他在巷里与同行人道别,叩家门。
老婆跟他回屋,等他吃食的老婆单得他一个不吃。他上床逗了逗女儿,她们吃完,娘回了屋,老婆拾掇妥贴,他便耍老婆。
她跨坐他腿上,忍痛,不忘时刻留意女儿有莫得醒来。
风吹的光将他身影打她身前,半遮咬出红痕的软处,他像贪婪的野兽,看过紧接着吸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