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高兴有法子帮秀芬,也免不得诧异。
“不承想姑爹会打人,嬢嬢不像遭过打的。”
遭过打会怕男人,嬢嬢面对男人们莫得惧色,以红蝶多年所见,嬢嬢真不像。
红蝶刚嫁给来喜那两年来喜疼她,纵得她忘了娘的叮嘱,掺和起男人的事。
她和来喜琢磨的不同,也不认同来喜的道理,与他拌两回嘴。
后来见他不理她为他好的主意,凶着说她不懂,她气摔了筷子,哪知筷子那样不长眼,甩到他脸上。
她看他眼神很冷,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解释了两句,但似乎不合他心思,遭他抱到床上打许久,任她咋求都不得。
那夜之后她学乖了,他让她做撒子便做撒子,白昼黑夜都听话。若不是他在主家当好些年奴才,受不住在家里也看任人摆布的样子,又哄又劝地半年多,她今儿绝不敢出来管秀芬的脸。
吴凌转头看一眼院里扫院子的儿媳,无奈对她笑道:“你这莫得顾忌的,淑心听见嘞准怕。”她恍然发觉失言,想要赔不是,嬢嬢泰然自若地说:“是几年前义德遭人家铺子的花瓶砸肿脚,他问张大夫得的法子。”
听说过吴义德给玉器铺子搬货,她了然一笑,“我就说嬢嬢不像遭过的。”顺着牵着的手低头看身边的小人儿,“莫与旁人说哦,你娘会丢人。”
小易想也不想便“恩恩”答应,拉娘的手朝吴家对面走,“快找婶婶!婶婶好嘞小又便高兴嘞!”
她扭不过女儿,匆忙和嬢嬢道别,在许家院外叫出来秀芬。秀芬听过她言语,片刻无言,而后低了低头,嗓子低哑道:“我晓得嘞,等得空便试试。”
她语气松懈,笑道:“得,那后日挖菜再说嘞。”
“恩。”秀芬对门含笑点头:“后日我帮你和嬢嬢多挖些菜。”
“婶婶,小又等等能出来耍吗?”小易蹦蹦跳跳。
“小又要和我做活,不能耍。”
小易叹气,“唉,小花要做活,小叶要做活,小莫要做,咋有那么多活要嘛?”想到自个儿陪娘做的活,不解地说:“我们还小,又不能洗衣裳撒子的,能做撒子哦?”
小又的年岁最多帮着做做杂活,有莫得都不打紧,只是秀芬想不能叫女儿太野。
太喜玩闹不好管,小易就是一例子,七八岁还整日出来耍,有些不妥。
“得,你回去歇吧,”红蝶笑道:“我和她回嘞,过两日说。”
回去看妇人喘息着接女儿的话,莫得不寻常神色,她想妇人应当莫得听到撒子,便装作若无其事,坐回去擦擦女儿的嘴。
木工活是体力活,起早贪黑,晌午不吃挨不到晚上。眼下莫得活计,男人也不回来,秀芬就只热了妇人和小又两人的,省的那些吃食够晚上四人吃。
她擦掉女儿嘴角的汤,眼神温柔地看女儿高兴地嚼。小又眼珠子溜向她,把馍递给她,“娘也吃。”
“娘不饿。”她温柔说着,推女儿的手回女儿嘴边,“你吃饱便好。”
今早她只吃小半块馍,妇人看破不戳破,吃不下也塞了一个,喝一口汤,呼吸很重地拄拐杖挪下床,徐徐迈步,气息停顿刹那,侧目缓缓说:“正汉回来准累,你烧水给他泡泡脚,煎药先放一放。”
她藏着说实话的念头,喉咙似堵了,重声落下一个“得”。
入夜他依旧未归,她陪妇人吃食吃了半个馍,拾掇妥帖带小又睡觉,时而瞥窗外。
他叩门时小又已经睡下,她开门见他脑袋耷拉,两手空空。她到他身后,轻声问道:“吃食了吗?竹筐我给你拿下来吧?回屋泡泡脚。”
灶下的火早灭了,锅里的水不是很热,她跪地上,手在水里给他捏脚,渐渐感到凉意。借窗棂外洒进屋的浅白月光,她仰望光并未直接波及的面庞,依稀看到他闭目的脸上算得平和。
“水不热嘞,还要泡吗?”
他没言语,她感觉泡软的脚底离开手,忙飞溅水花抬起手,盆挪到一边,往前跪了跪,拽衣摆给他擦脚。
擦干他的脚,她放开手上的脚底,要起来的小腿暂缓,仰视他想了一下,跪实了问他,“要使我的嘴吗?”
若他问,她会说“想你高兴些”,而他撒子没说,沉默地瞧她一眼,抬屁股脱下了裤子。
像是要把火全泄她那里,她还痛的嗓子只能一味地承受,被他压着的脑袋空荡荡。
好久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