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又,你来嘞。”灶房里几乎看不见的身影跟着红蝶出来,在红蝶身边停步。小易停下了转圈,慢慢放下她,红蝶扯住她肩上的布料,同女儿扶她站稳,“进屋耍吧,”帮她戴好歪掉的帽,“屋里有火,到屋里再摘。”
她朝红蝶转身点头间,看到小叶一步一脚印地稳稳走来,两条发辫没束起的短发就如她们转圈时飘着的发丝,头发的主人将它顺到一边,露出完整蕴笑的眼眸,“小又。”
小易见屋里出来的小叶,明朗地笑着牵过她的手,带她快步走过去。
大人莫得打搅娃儿们耍,红蝶她们看娃儿们进门,随即回去灶房。
“你说婆婆不让你瞧撒子哦?”
小易转身同小叶关正屋的门,小易低头问她。关好门转身里走,小叶向她垂眸,貌似也想晓得。
她记不清娘和婆婆说撒子,一步一想地对她们慢慢说:“婆婆喝完药吐嘞,吐好多难闻的。”浮现婆婆难受的神情,她难受地朝前低下头,跟随转身,“婆婆好痛,不准我瞧,我难受。”
小叶收敛地柔笑,握住她垂下的右手,垂眸侧看她,语气温柔地说:“不难受,等等耍好,我送你回家。”
她的手和小叶互握,忽对小叶笑道:“我高兴,我不难受。”
小易闪现在脸上的一丝难过散开,穿梭疑惑里,快步到她前侧,不解地问道:“咋又高兴嘞?”
她利落地向她们仰起头,不染污浊的双眸笑意纯粹,高兴犹如水烧开冒泡泡,伴随热气占据她们耳畔:“婆婆说我回去嘞,她便不痛不吐嘞。”
很怪,小易觉得很怪,“你回去就不痛,那让你出来做撒子哦?”
小叶也有些疑惑,但揉揉她的小脑袋,和她们说:“他们说话咱就听话嘛,难得出来耍,高兴些。”
三人都觉有道理,窝到床上,烤着床边的火盆,编绳子玩。
小易不擅这种细致活,没多久就不耍嘞,扔下绳子望向窗外,唉声叹气,“今年咋不下雪嘞?堆雪人多有趣。”
记忆中没下过几回雪,小叶把手里的细绳塑成兔耳的形,微微张嘴,“前几日夜里下雪嘞,天亮就化嘞。”
“撒子?”小易叹着气躺下,瘪嘴捏她低头鼓起来的面颊,“倒霉嘞!咋不叫我摸摸!”
有些糙的指腹摩挲捏得她脸痒痒的,她不由笑嘻嘻趴去抓手,“姐姐~~”
小易看凑过来的小脸,忽然笑得高兴,“小又小又~”手给她抓,晃呀晃,“只有你叫姐姐高兴嘞~”坐起来搂着亲脸蛋,啵唧啵唧好多口水,“好妹妹~嘿嘿~”
小叶瞧小易眯眼笑得痴,有一股她爹搂她娘的味,但莫得她爹那么急躁,澄净的眼眸尽是欢喜,亲近不紧迫。
小又也嘿嘿笑,把手里的绳子给小易,“姐姐编~”
小易的笑脸停滞编得乱七八糟的黄绳上,利落躺了下去,两边的发辫撇着。
“快到明年吧!”小易看小又,快哭了:“小又的小短腿长一些,我好带她跳房子!”
小又懵懵地,“我娘说我长嘞哇。”
“哈哈哈……”小叶笑得编不下去,手撑到一边,“你要同她那样高才好,要不你追不上她。”
小又不解地移眸,将小易从头瞧到床外的脚,琢磨着,躺下瞧身边腿长的姐姐,耷拉嘴角,不大高兴地瞥小叶,“要好久嘞。”
小叶见她模样,也认真起来,跪着倾身伸手比量,侧过头笑,“快嘞。”对她们一点点展开手,“半年长一点,过四五年就得嘞。”
莫得细细感受过日子是快是慢,她闻言认为很慢很慢,而树上叶枯到长出嫩叶,同街或同巷的婶婶伯母的肚子越来越大,都在说着,日子很快。
不晓得哪日起,婆婆走不了几步便回床上,娘叫她常留意婆婆,要是有不稳妥便喊娘,她不想婆婆自个儿难过,便大多时候在家同娘陪婆婆。
小易她们不时得空便到各家找得闲的姊妹玩耍,隔几日也会来她家。
姊妹们说来家的娃儿不安生,余生弟看孙女高兴,只是少拦着孙女和她们出去。
也因余生弟的病,每回她们来她都好高兴,只是不能安心耍,总要看顾婆婆。
不知不觉玩耍成了看顾许家婆婆,一回两回还好说,每回都看顾,娃儿也会觉闷。
她们还是会来,但来的次数就与和许家婆婆相熟的几个婆婆相近很多。她们想人多些热闹,去好几个姊妹家找出来,一同去许家玩耍。
抽一个去的便是小水家。
自打小水婆婆不在,小水娘时常准小水和她们耍,这回赶上小水爹到外头找活不在家,小水娘便随口应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