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许多声呼唤不得回应,她悬着的脚跳地上,站直的身子歪,疑惑地眨眼,“娘?”手在娘眼前挥,“娘,你咋嘞?”
秀芬逐渐回过神,不晓得她咋会忽然和自个儿这么近。
好像回避她先前的天真言语,躲开她干净的眼,端碗起来,“我去拾掇,你去找她们耍吧。”说罢,转身。
疑惑的眼眸悄然间放大,她露出没想到的诧异之色,快乐地笑着拍手,“得!”
难得主动准她出去耍,她步伐也带轻松的愉悦,很轻快。她叫好几回,小莫家还不给她开门。她疑惑中带一丝留恋,小步小步地走去相隔一院的小饼家门前。
“小饼,小饼,我来嘞。”
小饼看怀里的新生没多久的弟弟,晓得娘不会放自个儿耍,小饼依旧高兴。小饼叫道:“小又!等我哇!”
晓得小饼要问爹娘才能开门,她隔门点头,“得。”
得到回应,小饼抱着弟弟小跑回屋,至床前,瞧阖眸躺着的娘,“小又又找我耍嘞,我带弟弟到院里和她耍,得吗?”
娘应当会答应的,小饼想。
纵使弟弟除在怀里哭笑撒子不会,可有人与儿子耍,娘莫得由头不应。
事实如小饼琢磨,娘瞥一样儿子,看她害怕的模样,便阖上双眸应了。随后说道:“要是他哪里不妥,我叫你爹把你卖嘞!”
女子冷冷的口吻叫小饼害怕,小饼不晓得为撒子,娘怀弟弟没多久,便越发自个儿不顺眼,不让自个儿亲近。
马家和莫家住得近,心思也近,有孕这些日子,莫家的老是与马家女子有意无意地说小饼太乖了,说不准有撒子祸害心思,那样照顾女子,八成要趁女子“不留心”叫马家的独苗见祖宗。
可一个小娃儿哪里会有那样的意思?起初女子也不在意,但小饼伺候她倒水,看着贴心盼她肚里的娃儿好,那热水却洒她肚子上,她瞬间想到莫家的女子那话,不管女儿的手也被烫得哭出声,把女儿连推带打赶出门。
四五月的天热得很,小饼哭到最后哭不动。
红蝶身上还挂着人命,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在院里徘徊许久,最后出门从马家的门缝看小饼只是在门外待着,才放下心来回家。
天黑爹找活回来,小饼才进得屋。
她娘把洒水的事和爹说,爹疲惫的脸上染上一层怒气,踹她两脚,骂道:“赔钱货!我儿子要是出事,我今儿就把你埋了!”
小饼只想到自个儿拿那很热的水,一时受不住烫莫得端稳,可不是故意。她痛到不晓得咋说明,跪爬起来认错说不敢,
女娃娃心思歹毒,女子怕她真害了儿子,不让她在身边多伺候,也正因如此她得与小易她们耍。
几个月来,她也慢慢想通一些,试过和娘解释,奈何娘不听她说。
好几回磨得小饼已没了心思,只盼自个儿日子安逸些,在家便细心伺候。
娘说撒子小饼都应着,小心翼翼将一个来月大的弟弟放床上,出去开门后同小又说:“娘累睡嘞,我带他出来,咱们一起耍。”
不好打搅婶婶睡觉,她莫得跟进去,于屋门前的台阶下朝小饼叫道:“那先陪弟弟,等婶婶醒嘞,咱再耍。”
“恩……”小饼眼珠子一转,“咱们三个耍便好,我弟弟好乖的。”说完,去抱娃儿,侧身看门外阳光下朝阴面依然含笑的她,“你真好!”
小又笑着想和小饼耍,但是一个小娃儿不能走不能跳的,只能抱着。
小饼很无奈地轻晃双臂间乖乖的弟弟,眼色略急地侧过头瞥正屋紧闭的木门,叹气回过头,“我娘生完之后就不安逸,我吵醒她她该不高兴嘞,咱只能再等等嘞。”
小饼的眼神歉疚,无奈地垂下。
臂弯里的娃儿莫得方才闹人,眯着眼像是睡着嘞,她不由想,抬头说:“把他给婶婶吧,两个能一起睡。”
小饼顿了下,低了低头,“我也想嘞!可娘万一遭他吵醒,那怕是咱真不能一起耍嘞。”私心溶解于对家人的不愿,“我舍不得你,还有姊妹们。”
小饼瘦小的脸显得有些苦相,蹙眉间眼底的不舍包裹小又软软的心,令她收起了念头。
“那,咱等婶婶醒。”她笑。
“恩。”小饼蹙起的眉弯下,顺势瞧一眼弟弟,压声说:“咱轻轻说,莫吵醒他。”
她马上闭紧嘴,重重点头。
有一睡着的娃儿,做撒子都不自在。她想跳格子,小饼不能和她跳,她便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