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激动的女子微微一愣,笑道:“活生生的畜生!是个鬼哟!”
“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着。
除了她们。
淑心不曾见过那里的女子,不晓得她们所言真假,无心为那里的女子辩解,但许是婆母多年教的,她晓得好男人,老实的男人不会轻易就如畜生滥交。
换做几年前,她应当不会有说的念头,而眼下她想说。
“你瞧瞧……”慧贞一手拉着小叶,一手拉住她,眼珠子指向许王氏,“秀芬高兴的,往后应当不能躲着人嘞。”
她随着看去,嫂嫂眉眼笑得含蓄,却不低头也不躲,肉眼可见的高兴。
小易跑着陪红蝶挖菜,莫家的一眼晃过去,便看不见影子。
自乐西因红蝶遭打,一起挖菜的女子们便少与她们母女言语。女儿大大咧咧,红蝶也不在意,想着过些日子就该忘了。
可莫家的咋会叫她如意?从前好几个和她亲近,莫家女子被她堵了话也不能放开了说回去。
而今不只自个儿有了儿子,有了底气,红蝶也做错了事情,与以前大不同。
大家快爬到山上,莫家的女子不顺眼地看同红蝶喊前头有菜的小易,瞥着翻一白眼,“大吵大叫,哪里还像女娃儿,就一个泼皮!”
莫家婶婶常说不中听的话,小易不喜。
又听婶婶说自个儿,小易颠颠身后的竹筐,手拿锄头跑过来,不服似的:“哪个挖菜不是爬上爬下?婶婶爬山也小步子吗?”小锄头朝后指,“我不和娘说,娘咋晓得那里有菜?”
小易当真想不通她咋总是说不中听的,此刻好像要把怨气全部发了,眼中现浓浓的不解,真心问道:“你为撒子总要和我和娘过不去?娘说过咱一条巷里的亲近,你也应当亲近啊!”
慧贞见红蝶握紧锄头,好久不语,便暗暗扯小叶的衣袖,低声让女儿把小易拉回来。
小叶刚刚站不住,急忙快步去拉姊妹,急色地看姊妹,压着嗓子,“大家都不敢和你娘亲近,不能帮你娘说话,你也莫说话,等过些日子。”
那夜来喜回来,莫得与红蝶吵闹,但也有不满,被话语声吵醒的小易听见爹叹气。
“主家预备放奴才,我为了留下已费心费力。我中意你热心肠,但眼下不是热心的时候,我管累了。外头有信前,你莫管太多嘞。”
小易陪娘在家好几日,再出来感觉与寻常无异,莫家婶婶今儿却这样气人。想爹不受累,小易有心闭嘴,不承想她不放过。
“瞧瞧!瞧瞧!”她委屈气愤地指小易,“还敢顶嘴!我家女娃儿打骂都不还嘴,伺候我儿子比我都尽心,哪里像她!怪不得来家莫得种!”
小易怒目圆瞪,除了小叶拦着,莫得人帮。
她看小易和红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服,看这情形不由有些胆怯。
但退一步叫女子们无人能站出来帮腔,思索一番便扬起下巴,一步未动地向前冲,“你还要打我?哼!莫得大小的东西!莫得管教!白送给我儿子当老婆我也不要!”来回朝小易和红蝶瞥,嘲笑似的大声叫道:“在外头到处耍,不管大小,这就是来家的好女娃儿!谁家娶回去谁家有福了!”
秀芬见此更决心不准小又和小易耍,自个儿也不能帮红蝶说一句话。瞧与红蝶有些近,默默挪开两步。
红蝶气红了眼,慧贞顾不得家里人训话,抓住红蝶的手臂,低声急说道:“好几年前的事你忘了?!要是你发火,小易真嫁不出去嘞!”
红蝶的手臂渐渐不再发力,垂眸,眼帘挂泪,和愤怒颤抖。淑心无声无息走近,握住红蝶握紧锄头的手,耳语道:“回去,找我婆母,咱再想法子。”
死了儿子的平家是最大的苦主,他们夫妇的埋怨就像落下的沙子掸不净,相熟的人几乎全认红蝶的错,连带平日说小易的一些小话也成了不好的名。
秀芬和小云下山时刻意走在一起,生怕自家女儿也遭不好的名,便先回来,到东街却也申时过半。她们急于回家,莫得看见跑过的男娃儿。
“哎呦!”
身旁稚嫩的惨叫听得她呆滞,她莫得回过神便听远处叫道——
“宴生!”
远处的男娃儿眼光直冲和秀芬擦身,摔倒的男娃儿。她本能朝下看,男娃儿急急跑来,蹲下扶宴生,“还得吗?”
约摸四五岁的宴生撑着地起身,眼里泛着水汽点头,“得。”男娃儿定下来回扫视的目光,拍他衣裤,“今儿不学书,爹才准我带你出来耍,要是伯父晓得你撞人嘞,准要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