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小云笑道:“怪不得他们看女子不顺眼,哪个能看一躲闲的顺眼?”
秀风浅笑了笑,而后说:“这天不好挖菜,后日不晓得要挖多久。”
“……是嘞。”小云针尖穿过布抵着顶针,思绪有些飘,似想到撒子,“来家嫂嫂明儿也该回来嘞。”
往日不咋言语,咋会轻易惦记?秀芬猜小云应当与她相近,是惦记嫂嫂挖的菜嘞。
可惜红蝶病那一场,她们再拿不到旁人挖的菜嘞。
鞭炮、爆竹那些迎喜的响越少,家家户户也睡得越发安稳。
正月初五。
街上红灯笼随着微风摇曳,仍有难得的喜气,单戏台子拆了个干净。
红蝶和小易坐驴车回来已是晌午。
来喜在主家做活,她莫得带女儿回家,晓得慧贞的男人不在家便去了。
春芳也在慧贞家里磨闲,红蝶牵着女儿进院,笑道:“才几日姐姐就有亲近的人嘞,我有莫得打搅你们?”
小易不管娘她们打嘴,放开娘的手,跑去抱住了小叶,“惦不惦记我?”一副讨嫌的样子,玩小叶的发辫。
“不惦记。”小叶把发辫拉出来,跟娘她们朝屋里走。小易马上追去,“你这女子不好哦,蒙骗我!”
姊妹俩打打闹闹进屋,小易预备跟姊妹去找小花,冷不防听婶婶说前两日小又家里不安逸,马上牵着姊妹去问道:“小又咋哭了?是不是遭叔叔打嘞?”微微瞪着眼,撇嘴,“他总打人!”
娃儿的在意莫得顾忌,虽不曾听过许叔叔打小又,但仍有那样的猜,呼呼地瞪圆了眼,为小又恼。
“小叶昨儿去瞧嘞,”慧珍笑了笑,坐凳上朝她们说:“只是小又初二耍性子,不愿讨喜,她爹不高兴嘞,才恼嘞两日。这几日已莫得事嘞。”
带小叶走得更近,她微微抬头,急问道:“那她遭打嘞莫得?”
慧珍压压她歪了的棉帽,“娃儿遭爹娘的打也应当。小又开门风放进屋,还要吃糖糕,她爹不打她,不就惯坏她嘞。”
“娃儿晓得撒子?”红蝶听了有些无奈,叹气道:“一块糖糕莫得几个钱,买嘞能高兴好些日子,不必过年恼火。”
慧珍眸光离开低头沉闷的娃儿,她压着笑看一眼春芳,转头笑红蝶,“你当是你男人嘞?在贵人家得脸,不愁钱。”手落到桌上,不自觉对着,“今儿要糖糕,明儿要肉,这要多少钱?咱这些人家,哪个能惯着?”
红蝶平日使钱也不大手大脚,小易不会整日惦记好吃的,这两年她家的日子还算宽裕。
近几个月富裕嘞,也只在小易撒娇时买些娃儿记的吃食。
她似乎从不愁钱。
钱的事她莫得想全,莫得话讲,却依旧不满男人行径,“小又不是不乖的娃儿,不然早该大吵大闹嘞!她爹这几月做好些活,还不够买一回?女娃儿身子比不得男子,不该打。”
小易莫得听进多少她们的话,只觉娘说的对。
小叶瞧姊妹有莫得哭,发觉姊妹握紧手,觉有些吃痛,莫得开口,就见姊妹朝前抬头,“我要去瞧小又!”
小叶来不及反应,便遭她拉着转身向外快步走。
红蝶似要起身,慧珍稍微站起,前倾压红蝶要离桌的手。
红蝶认真的眼神扫过两娃儿从门前不见的背影,看慧珍坐回去,抬眸,蕴平和的笑意,启唇道:“过两三日嘞,弟妹与你交情不多,眼下去莫得好处。让她们去看看姊妹就得,”笑看一下春芳,勾唇引她,“十几日就到小风成亲的日子嘞,咱去问问嫂嫂有莫得使得上咱的。”
春芳点头附和道:“是哇!好久莫得热闹嘞!”
秀芬和那些女子性子相近,只是不冒头,少几根刺。
秀芬与红蝶算不得亲近,但待娃儿不能甩脸色,她琢磨片刻,她去反而不妥。
被小易带出去,娘都莫得叫她们,小叶便明白娘不拦着。跟她去巷里。
小叶稍重叹气,碍于巷里有娃儿,只嗔怪她:“你抓我这紧,也不能叫你飞她家去……”把手抽出来,见急色,无奈叹息,反握她空了的手,捏了捏,“小又莫得事,”走着说:“你这么急,当心婶婶怕你吓坏小又,不准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