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了爹,小又捏从小年手里抢来的沙包,紧在原地不动,像是不安逸,垂下的眼珠子乱看别人的脚。
“爹!”小花叫人,小跑过去。
丁父和他们抬衣橱进院,顺势扫过女儿,朝一边瞧,“去开你哥的屋门。”
那边的屋子算不得小风的。
等小风娶了老婆便要搬进正屋,衣橱同样在前一日搬到正屋,小风住好些年的屋子就该丁父丁母带小花住。
小花应声快步走去。
小叶在此间转身背对长辈们,把娃儿们往后拦了拦,“等等耍,咱退一退,莫碰到衣橱,莫伤嘞自个儿。”
丁母开门走了出来,眼珠子跟随走向杂物房的他们,“你们回来嘞。”走下石阶,问道:“要不要我们帮你们?”
丁家的女主人问这些才妥,屋里忙着的女子们停下手里的活,等外头的话。
丁父他们走过小花眼前,快走进杂物房,头也不回地说:“倒几碗水,还要走一遭嘞。”
他们将躺着的衣橱斜起来送了进去,随后出来的慧贞同娃儿们招手,“一动不动的容易冷,小叶,带他们进来,免得染了风寒。”
丁父他们活动着手杆儿出来。
见院里三个女子,他们走去时,丁父侧目笑道:“还是女人娃儿好,不必卖力气,遭不到冷。”
“谁说不是嘞。”许正汉走着,伸手接老婆送来的水,手指摸到碗,还热着。
亲近的事旁人不便做,丁父的老婆端两碗水,一碗给丈夫一碗给儿子,小雨他娘将水给小雨。
冬日寒气入体,碗里的热水正合心意,小雨应了娘一声,端着碗喝了起来。
他们喝完了水,把碗给等着的女子们。
许正汉抹了嘴,侧过头和丁父说:“我瞧那妆奁不大,有他们俩帮手,哥哥准能搬回来。我去工头家和他亲近亲近,说不准能得些好活,到时好给哥哥随礼。”看似瞥老婆,但眼光都莫得落下,便转了回去,“我老婆留下帮衬,我入夜前便回来帮哥哥。”
入夜前还能帮他做撒子?说白了只是回来吃食。
丁父念着礼钱和二十几年的交情,看破不说破,笑着点头道:“不能耽搁了赚钱,你忙你的就得。”
四人依旧同行,随后在街上分别。
等男人们走后,进屋暖和的娃儿们瞬间跑出来撒欢。丁母和两女子关上院门,回过身看他们,女子们柔和的神情中多一抹无奈,笑了笑。
“小花,莫太闹嘞。”丁母看女儿的脑袋,叫道。
“晓得。”小花像爹,头也不抬地说。
“小又,稳妥些。”
小又听见娘叫她,跳了跳,眼光跃过挡到娘的高个子,仰着脑袋叫道:“喔!晓得嘞!”
安生几日的娃儿愈发活分,人多更莫得顾忌,秀芬轻叹一口气,想男人不在,等回家再说一说也得。
碎布拼起的沙包飞来飞去,抢沙包的娃儿们追得身子都热嘞!小饼比先前活跃,好像遇到自个儿不必琢磨的事,只抢就是。
小又和小饼抢到一个沙包,两人看彼此,都不放手。她们对视不久,小水走来。
小又噗嗤一笑,“你咋不动嘞?”
“你也不动。”小饼说完,狡黠地微微张嘴,嘴角勾起一抹笑,转瞬间发力,“我动嘞!”
和小水同时看她夺走沙包,小又马上追过去,小水躲了一下,见小又拿不到沙包便拉她袖口,把闪过茫然的她拉过来。
“你耍赖!”
她忙收手,转眼被小又抢走沙包。
“我抢到嘞!”小又跑过身长高些的娃儿身前,不时朝追来的她回头,咯咯笑道:“这是抢回来哈哈哈~”
小易看小又在眼前绕了一圈,跑远。
听见娃儿叫,小易回过神,把抓到的沙包丢了过去。
瞧着小又从别的娃儿那里跑来,小饼紧跟在后,小叶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们伸过头顶的手,双手管着她们。
“抢到还不给要给的人?”小叶低头对两上气不接下气,眼神茫然抬头的她们笑道:“这里只你们哇?还追。”
一句话叫她们想了一想,小又的气息缓和下来,手放松,侧过头看小饼。
她早晨只吃半饱,忽然停下来,发觉追不动嘞,把小叶轻握的手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