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婶婶言语间,小易拉着小叶,悄悄问小花她哥哥要做撒子。
小花正要回,顷刻听婶婶拦着,马上过去说:“我和小易、小叶也能顾她们,婶婶放心。”快步回去扯了一下他,“哥哥,你把油灯燃嘞,我们端菜。”
他垂眼看妹子,揉了下妹子的头发,爽快道:“得!”
小云看秀芬像是还有话说,而秀芬刚吐出一个调子,看丁风出去,紧着眉,转头看他娘,“嫂嫂,你说这……”
“准是他爹的心思,”他娘看他们兄妹难得一唱一和,便盛着菜,顺道:“叫他们去吧,要是不安心,再叫上小雨。”
秀芬莫得话说,小云也不好说撒子,低头切腊肉。
丁风提着油灯在门前,看她们人手一盘吃食,当即叫她们跟自个儿走。
娘让他叫文雨,他蹙眉,撇了眼,“他正高高兴兴吃酒嘞,叫他做撒子?我们去就得。”也不听里头念撒子,对女娃儿们招招手,“快走,等等菜该冷嘞。”
小水也有好奇,但不像小又顾不得旁的。她见娘莫得拦着,才顺应好奇,跟她们端菜出去。
端菜后紧接着小花她哥哥就回来嘞,小易此刻才得空,走着拐到小花身边,低声问道:“你莫得说嘞,小风哥哥到底要做撒子?”
小花慢一步,侧过头和姊妹耳语。
“!!!”不承想他是那个心思,小易扬眉带笑,压着的调子几乎要冒出来,“我当他要耍撒子,原来这好!”
小易转头要对小叶说,在桌上吃食的男人忽然叫道:“丁风!你要做撒子?”
“给王家送吃食啊!自个儿去,瞧着不上心,带着妹子们,当是大家伙的念头,不能咱一家好名声哇。”他低下头,拉一下妹子,“咱走吧。”
男人们瞥他们出去,有人忽然笑道:“丁风真是有主意嘞,我当他等不到日子,就想拽一个当男人嘞!哈哈哈……”
“混话!”丁父像是不悦,皱眉,“有他亲妹子嘞!”转瞬像变了副面孔,翘起了眉尾,“不过,他啊,脑壳是灵光嘞,今儿和我说话,都像一男人嘞。”
“哦?”乐西她男人端着酒碗在桌上晃,眼圈的红突出油灯的黄,眯着眼,“那他当男人莫得?……有莫得背着你去过?”
他顿了顿,眼光一闪,又看眼里泛光、神情有些邪性的他们,爽朗笑道:“ 当然有嘞!还问我要钱嘞!”
当是撒子值赞的事,男子挑眉,笑得得意。
自家院里开怀的笑声越发不真切,丁风带着她们去到曹家院子边,
“来,都放地上,放下。”他说着,蹲下把油灯放下。
因来家母女、曹家人都在自家,他莫得刻意压嗓子。瞧小花她们姊妹三人打头,小又、小水跟着放下,他蹲着颠屁股,活络的语调带坏心,肆意地勾着嘴角,“你们吃,吃剩的给王家送去。”
小水和小又相互对望,眼里的疑惑从菜移到高个子,看他。
“这不是给伯母和王家哥哥的吗?”
不等他开口,他妹子便转过身,同小又说:“他们莫得吃才给他们,咱也莫得吃,就当和他们分嘞。”
要是往日,小花才莫得偷吃的胆子,可多几回,心里头也屈:在哪里自个儿都在灶房,哥哥他们在外头吃酒吃肉,有时连剩菜都吃不到。
给王家送吃食,她原莫得撒子心思,而他的歪心思点了她,叫她生了相似的念头。
王伯母说过小花不好,就算王家哥哥脑壳坏,也比她好,那她也能吃爹给他们的吃食!
王家莫得男人撑腰,准不敢惹事。
要是他们和爹说道,还有哥哥在她上头顶着,她胆子大了些,敢作一回坏。
她面上的高兴像沾了几分与他相似的狡黠,而那细微的不安悄悄埋进了心里。
小又头一回听这样的话,懵懵地看一眼小水,回过头也是懵的。
“能分吗?”
小又澄净的双眼在油灯散开的光前显得真切。
小易也侧过身,“伯母他们在自个儿家准不能饿嘞,咱做好久的活,一口也莫得吃,吃几口莫得事的。”
小易的话虽有些道理,但小叶仍担心不稳妥,万一伯母和她们的爹娘说,她不晓得旁人会咋做,单说她爹,准不高兴。
小易能听进她说的,她也能说服小花,可莫得法子说服小风哥哥,那小花准还会倒向亲哥哥。
她们多年的姊妹,莫得愿意为这闹不高兴,小叶琢磨着,不如顺着,大不了遭打。
原来这吃食不单能伯母和哥哥吃,小又被馋虫勾着看盘里的吃食,闻着香,咽了咽口水,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好哦!”
小水也扬起笑容,看小风说“吃吧!”,就高兴地伸出手,很快却悬在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