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一声“哥哥”瞬间让卫璃的心化了一半,这二十年里,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哥哥。
如果自己的小弟还活着,大概也会和少年一样,糯糯的趴在自己背上这般唤自己。
瞬间,卫璃感觉自己背着少年更有劲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卫璃 ,防卫的卫,琉璃的璃。”
少年的瞳孔瞬间闪过一丝阴翳,双手缓缓攀上卫璃的脖颈,侧脸枕在他单薄的左肩。
少年眯着眼,余光正好看到卫璃左耳上的琥珀耳钉,心中无来由的竟感到无比熨帖。
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为何他会有如此依赖又想要靠近的欲望。
他确实没有骗卫璃,于这场战役中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他却拥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他恨所有的人类,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生啖其肉,但眼前的昳丽青年,他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甚至十分喜欢。
因为,卫璃完全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少年怀疑自己应是妖族,不过说回来,若自己真是妖族那便好了,他就可以永远和卫璃在一起了。
但他若不幸是人类,那他也可以和卫璃隐姓埋名,在山野桃林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少年在无限的幻想中畅想着自己和卫璃的未来,却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森然凉意。
“卫璃,你背着个什么东西?”
卫璃回头,见巫玛瞳诧异的看着他背后覆着的少年,于是回到:“巫玛瞳!我发现一个少年,他受伤了。”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是要寻找青铜镜,不是让你当大夫救死扶伤,你到底长没长脑子!靠!我他妈真是快疯了!”
巫玛瞳瞬间像被点着的炮仗般叽里呱啦的一顿输出,骂的卫璃开始怀疑人生。
“你是普度众生的神仙?还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救人前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快死了,卫璃,收起你所谓的不值钱的同情心吧!”
卫璃淡淡道:“我要没有同情心,当初怎么又会被你给骗到……”
“操……”巫玛瞳瞬间无语凝噎。
“哥哥,他好聒噪。”少年睁开双眸,幽幽的向卫璃控诉。
巫玛瞳见状,瞬间又炸毛了,“卫璃,你他妈快看呀,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只妖。”
卫璃无奈,“巫玛瞳,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吓到他了。”
巫玛瞳抓着发根咆哮:“你瞎吧,你眼珠子若没用可以抠出来喂狗!”
“哥哥,他好可怕、好恶毒——”
“操!!”
“……”
卫璃无语望天,好希望这是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他还能坐在衡阳宗狭窄的竹床上思考人生。
巫玛瞳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万里无垠的黄沙中想要找一面镜子是何等的艰难,卫璃此刻又累又渴,虽然青铜镜之中削弱了自身的感受,但从未辟谷的卫璃与白宴舟和巫玛瞳又不一样。
他们两人一个是最顶尖的修真者,一个是虚幻无实体的鬼修,即使不能使用法力,两人也根本不会因口渴和饥饿而产生困惑,因此只有卫璃在死扛着。
背上的少年渐渐看出了卫璃的力不从心,于是小心翼翼的唤道:“哥哥,把我放下来休息一下吧,这荒漠太大了,想要寻找一个人是十分不易的,不如先等黄昏来临,那时就不会这么炎热了。”
卫璃认为少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将其放在沙堆之上,兀自喘着粗气,嘴唇干到起皮,脸上感觉又痛又痒。
好渴!
口渴已经占据了卫璃所有的感受,现下他只想痛痛快快的喝饱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有点累而已,休息休息便好了。”
“那你躺我腿上吧。”
少年放平腿,卫璃这次一点没有犹疑,顺势滑倒在少年腿上。
少年心疼的抚着他的嘴唇,抬起袍袖为他遮挡住毒辣的日头。
卫璃欣慰的闭上眼,心道先偷会懒,睡一小会儿,等养精蓄锐后才能更好的寻找青铜镜。
“哥哥……”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畔唤着他,卫璃虽能听到,但沉重的眼皮却总是抬不起来。
少倾,卫璃感觉腥甜的滋味落在唇间,他如获甘霖,忍不住吮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