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蓝不放心,还是盖了张被子在上面,又塞了个汤婆子到她手里:“……宋小姐,如何?可还觉得冷?”
宋亦舒闭了闭眼,轻微摇头,嘴唇干涩得起皮,嗓子眼里像架了把刀,刮得里头的软肉生疼,她不想说话。
秋蓝端药来,一口一口喂宋亦舒,喝完还塞了个蜜饯给她,再拿来唇脂给她抹上。
宋亦舒摸摸身上这件裘衣,用眼神问秋蓝这是哪儿来的。
秋蓝支支吾吾:“……是……是有人送的……”
宋亦舒扯了扯嘴角:“……你家少爷送的?”
秋蓝喉头动了动,艰难地点头。
这样好的料子,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寻来,他对自己或许是真心的吧,宋亦舒闭上了眼,没再说话。
……
外头战火纷飞,两方军队打得火热,边州在皇上御驾亲征前一晚沦陷,原因是出了叛徒,而这人正是边州知府——赵鸣益。
仅仅三天,盛朝便沦陷一个府,不得已,他们只能退守云州,皇帝大怒。
裴屿恒怎么也不会想到知府是叛徒,他目光沉沉,眼睛死死盯着人,忽然,他一脚踹在赵鸣益腿上,生生将其小腿踩断。
“啊——”赵鸣益顿时痛嚎出声,抱着伤腿蜷成一团,嘴里胡乱喊:“皇上饶命,微臣不是故意的,微臣知错……裴大人……大人饶命,我是被人威胁的……”
话音刚落,裴屿恒又一脚踩住他手臂,力道渐渐加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谁?”
“我……我不知道啊……”感受到脚的主人怒火越来越大,赵鸣益气都不敢喘,一口气连着说:“前两天晚上有几个人闯入我家,直接把我妻儿绑到我面前,要我教出边州军事布防图,我不肯,他们当着我的面折断了我儿子的腿,我还是不肯,他们又一刀刺向我夫人腹部。”
“后来……后来他们不耐烦了,直接握着我的手让我把我儿子的手指切下来,血淋淋三个手指头啊,我没办法,我若不按他们的吩咐办事,我一家老小都得死……大人饶命,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大人……”
“啪啦——”皇帝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扫到地上,胡人当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都敢直接威胁朝廷命官,思至此,皇帝眉眼间的锋利感加倍,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天子盛怒,在场的人立即呼啦啦跪一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心跳想打鼓一样沉重且快。
皇帝还来不及责罚肇事人,加急军报就已来到,他瞳仁骤然一缩,声音听不出情绪:“说。”
“启禀皇上,秦枫将军已带兵攻下安县。”
安县,是云州的一个县,离云州只有半个时辰的路,昨日沦陷胡人后,今日已收回。
此言一出,跪着的官员立刻惊呼,就连皇帝的眼底也多了层笑意:“……好、好、好,众卿,随我一同去迎战,至于叛徒,先押到牢里严加看管,等凯旋后再判。”
下面的将士士气大涨,先一步出去,皇帝看着裴屿恒:“……你留下,朕有事与你说……”
一刻钟后,皇帝驾马直奔安县,而有一队十人小队从城南快马而出。
……
裴屿恒换了一身玄色衣裳,领着人,急速往胡人后方去,他们奉了皇上的命烧毁胡人粮草,此举着实凶险,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
若是没有……庆幸与她分别前吵了一架,她这会儿正伤心着吧,也好,若是他真的回不来,她也不会多伤心。
裴屿恒敛回思绪,专心赶路。
摸摸索索了两天,终于探到一处胡人安置粮草的地方,人虽不多,但看得出来是有两下子在手的,此处离胡人大军不远,裴屿恒也不敢乱来,生怕惊到前方队伍。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先撤。
寻了处隐蔽地方,裴屿恒将各种计谋在脑中过一遍,若是可行,再与侍卫商量,这些都是暗卫廷的人,个顶个的厉害,也正是如此,他才敢带这么点人出来烧敌军粮草。
敲定好计划,裴屿恒一行人稍作歇息,待天黑后换上夜行衣,悄摸着行事。
随军歇息和粮草安置大多在河道旁,现下又是初冬,随时下雪,火烧不实际。
按照计划,他们先点燃能烧得起来的干燥吃食,趁人救火时再将胡人圈起来的羊全放跑,火光冲天,羊受惊后四处瞎跑,各种冲撞,顶得各种白面粗粮和豆酱四处翻飞,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