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秸阳总是能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由于耳朵听不清楚宋秸阳也不会随意答应,现在宋秸阳的耳朵比以前更要严重。
李匀灿总是叫宋秸阳的名字,但宋秸阳总是不回应,都是事后有人告诉他他才知道,所以宋秸阳的心里对李匀灿总是更要上心一些。虽然和李匀灿刚认识几天,但宋秸阳却把李匀灿当成朋友,他也很重视李匀灿这个人。
宋秸阳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秘密,直到有一天晚上,寝室都熄灯了,宋秸阳刚回完李匀灿的消息从阳台走进宿舍,晚上太黑宋秸阳没有注意到在他桌前的拿卫生纸的李匀灿,直接向前就撞到了李匀灿。
宋秸阳刚洗完澡,半干不干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几个水珠,水滴顺着宋秸阳的头发滴到李匀灿的衣服上,水滴在李匀灿的衣服上楼下印子,一滴一滴……
姿势一直未变,宋秸阳的眼睛渐渐从阳台的灯光慢慢的适应宿舍的黑暗,他看见李匀灿的手碰到了那个椭圆形的小盒子,宋秸阳连忙出手制止,但还没来得及,李匀灿好像摸到了。
李匀灿的手暗暗用力想把那个东西拿到眼前仔细观摩,但宋秸阳死死的按住了李匀灿的手不让他拿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宋秸阳听着这疑问的声音按住李匀灿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
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宋秸阳忍不住想哭,他想到了朋友都离他而去,想到如果知道他听不见会不会嫌弃他,自己一个人来到学校,李匀灿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宋秸阳不想失去,但又无可奈何。
一只手轻轻的放到了他背上,轻轻的拍打安抚着宋秸阳的情绪,“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宋秸阳听见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很轻,李匀灿还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安抚很有用,宋秸阳的手慢慢的停止了抖动,呼吸也渐渐平缓,宋秸阳没有松开李匀灿的手依旧紧紧的按住,宋秸阳抬头对上李匀灿的眼睛,他看到李匀灿的眼睛里好像有光在照耀着他,引得他想靠近一些,想要更仔细地看一看他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宋秸阳好像不怕了,他不怕他的秘密被发现,也不怕李匀灿会离开他,他的脑海里有两个想法:一个是,不能欺骗李匀灿;另一个是,李匀灿不会因为这个而远离我,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但说出自己的秘密还要很大的决心,宋秸阳的手指暗暗用力,想要用力抓住什么,“助听器。”在心里排练了千万次的三个字终于说出了口。他的手心全是汗,手指也是越来越用力,他在紧张也在害怕,他不敢去面对李匀灿的反应,也期待李匀灿的反应。
“嗯?什么?”李匀灿又说了一句,他好像没有听清,但宋秸阳好像没有说第二遍的勇气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得发抖,他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被任何人所打扰,几乎在一瞬间宋秸阳想着破罐子破摔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助听器,你手上拿的是我的……助听器。”宋秸阳说出来了,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是个聋子,我听不见,但是求求你……求你不要……”宋秸阳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但他恳求李匀灿,他不想失去李匀灿,不想失去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越说越无力,宋秸阳身体慢慢的下滑,他想蹲下,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几乎就在他下滑的一瞬间,李匀灿捞起了正在下滑的宋秸阳,李匀灿双手直直的卡在他的腋窝,用力的向上提起宋秸阳迫使他站直。
感受的他不再下滑后,宋秸阳整个人被环抱在了李匀灿的怀里,宋秸阳感受到李匀灿的双手在他的背后轻拍,在他的耳边传出了温热的气息,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没关系,你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
“我们是……朋友,你是什么样都无所谓,我不在意,也不会讨厌你!”李匀灿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在耳边传来,宋秸阳即使没有戴助听器,即使没有看到他的口型,但宋秸阳就是听见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没有任何的嘈杂声,只有李匀灿对宋秸阳说出的话回响在他的世界,这句话他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
李匀灿是他在这个宿舍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知道他秘密的第一个人,宋秸阳想要抓住的东西已经抓住了,就在他握住李匀灿手的那一天,就在他用力想要抓住什么的那一天,就在他暗暗发力攥紧手指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紧紧的抓住了李匀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