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宫里的宦者令哪个不是聪敏人,略嗅到些风吹草动便马上安排后路。
只是左等右侯,就是不见邓义本人前来。李安平不能耽搁手上的忙活,跟许大家与无病无灾交代了此事,这些天一直在城外奔走以寻找扩增成衣作坊的用地。
在通讯落后的半原始社会寻找合适的成衣坊用地一点也不简单,李安平没有地图没有即时图文视频通讯,全靠牙行中介的口头描述,必须亲自到每一个地方察看,十分耗时费力。长安以北诸陵一带隔着渭水,交通不便;长安以西和西南是上林苑,平民百姓不得靠近;只能往东和东南方向打听。
这日李安平与孙皮子约好到凤栖原看一处庄子,路上远远瞧见连绵宏伟的宫苑,待走近了才发现宫室早已凋零长满蒿草,若非门前有两个守卫来回巡视,恐怕早已挤满了借宿的流民乞丐。
“孙叔,这是何地?”李安平指着废弃的宫苑。
孙皮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此地便是思贤苑,从前是太子的宫苑。”
李安平好奇:“是哪个年代哪位太子的宫苑?”
孙皮子想了想:“十多年前的事了,就是先帝那位起兵谋乱的太子。”孙皮子没有察觉到李安平神色有变,申六娘没有跟他提及过李安平的真实身份,他自顾自地回忆:“我那时还是个半大小伙子,有几次碰上太子车马经过,太子的护卫从不驱赶我们,有一回我跪在路旁偷看,还看到马车里的太子朝我挥手笑。”
李安平再次打量这座废弃的宫苑,原来这便是他生父栗太子在长安城外所居住的思贤苑,心头隐隐生出了不能继承父母房产的遗憾,正胡思乱想之间忽听到有人喊“平哥,安平。”
宫外的人大多喊他十五,何人喊他安平喊得如此亲热肉麻?李安平眯眼看去,只见那人骑马走近,一身皂色吏服映衬出年轻的俊颜恣意张扬。
“苏公子?”李安平愣了愣,“俞......俞哥,你这么巧也路过?”
苏俞勒马驻足,两颗小虎牙让他的笑意更添了几分俏皮:“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叔叔带我去凤栖原看庄子。”
“看庄子?你何时回城?”苏俞随意问起,“要是明日,我可顺带捎你回城。”
李安平瞥了眼苏俞所骑的枣马,眼中光芒炽热,不无可惜地道:“眼下还不能确定。”
“行,回城再聊。”
瞧着苏俞打马远去,孙皮子与李安平加快了脚程,赶在晌午前终于抵达那座有意售卖的庄子。庄子离杜下城不远,原是城中某位官吏的产业,这官吏受安阳侯谋逆案牵累被罢黜,便打算卖了这处产业阖家回乡。
庄子是普通的农家大院,共五间房屋与半亩地,紧挨着一块小树林。李安平把售价从一金八千钱压到了一金八百钱。卖家着实有些亏本,但那官吏着急回乡,庄子建得粗糙又离京有些路程,所以放售至今一直没有人问津,这回好不容易有人肯接手,放血也得卖掉。
李安平给了订金,牙人直接交房,李孙二人这才有一处落脚夜宿之所。翟日进城办好文书地契过了户,李安平又开始着手庄子的规划。手上的现钱不多了,要养殖兔子办皮裘作坊,李安平恨不得掰着每一个铜钱花使。
二人在庄子忙了好些天,今日赶回长安。路走了一半,遇到一支甲卫,约有千人众,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似乎打了败仗走了很长的路。有卫卒瞧见孙皮子与李安平身上挂着野兔野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几个卫卒拦住了他们二人:“野鸡野兔给我们。”
李安平与孙皮子还没来得及表达意愿,那几个卫卒已经动手要将鸡兔从他们身上取走。
孙皮子咽不下这口气,两手拽着野鸡兔子不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