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雍门旁的孝里租了一处房舍,过两日便搬去,你可要帮我搬家。”
所以自立门户的意思是离开章台自此从良?
傍晚,苏俞回章台,一脸奉承之色的仆役领他来到申玉好的下处,与当日凶神恶煞地将他扒衣抬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苏俞只觉得心情舒畅,见到李安平顿起揶揄之心:“你这小儿在章台竟还有相好!”
李安平有些心虚:“不不……是,这是我姐的住处。”
申玉好早已出去招待客人,室内一高一矮的青少年相互瞪眼,矮的先让步:“要吃点心么?”
高的摇头,猛灌茶。
“我托人打听了,昨日少府卿韩平在宫中若卢狱自杀,估计便是你在宫中碰见的尸首。宫役让你离开,兴许只是单纯让你离开没别的意思。”
少府丞范样送前上峰少府卿韩平的尸首出宫可以理解,李安平叹气,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问:“堂堂少府卿为何要下狱自杀?”
“听说受宫中失窃案牵连……”
又是宫中失窃案,李安平莫名感到心虚,他想了想:“你那只银碗......”
“那是我祖父的遗物,不是盗窃来的。”
“我也没说是盗窃,只是好奇......”
“行了,我饿了,可要一道吃夕食?”
“到外头食肆吧。”章台吃饭可不便宜,“我请客。”
章台附近有两间小食肆,二人来到其中一间点了两碗羊肉烫面饼。
苏俞问:“我瞧你小小年纪便能识字断文,可想过为朝廷效力?”
李安平耷拉着眼皮:“我不想当官。”
“你......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吗?”
“想的,等我存够了钱便可到乡间买田建屋养婢,致下一份丰厚的产业想必祖上也欣慰。”
“那只是家业与功名不一样,若你成就了一番事业,丰厚家产随手可得。”
他要这么想,皇帝该苦恼了。李安平摇头:“成就大业者皆要受大苦难忍别人所不能。人生苦且短,我只想自在。”
“自在?自在是何意?”
‘自在’这词常见于佛家经文,但佛教此时还不曾出现在这半原始社会,李安平想了想,试着解释:“心离烦恼之束缚,通达无碍为自在。”
苏俞喃喃重复此话,两眸渐生光华:“不成想你这小儿竟能说出如此深明道理,你......拜读在哪位大才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