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睁眼,身上又痛又难受,原本黏在身上的血衣被小心扯下再敷上药粉,痛得他恨不得再度晕过去。一碗水递到唇边,李安平喘着气眯眼看去,苏俞憔悴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李安平呷了口水,虚弱地问:“俞哥,你怎会在此?”
“我也被押到牢里问询了。”苏俞苦笑,笑意渐渐淡去:“他们为何要用刑?”
“他们不相信我的话,而我又是庶人之身,须得挨过鞭刑,他们才相信我的供词。”
苏俞抿唇,直到同牢的其余几个庶民被陆续带走问询,也同样被抽得浑身是血归来,他忍不住低声骂道:“这该死的规矩。”
李安平点头,话还没出口便激起一阵咳嗽,扯动了伤口疼得李安平呲牙。
“你身上越来越烫了。”苏俞探了探他额头,焦急地拍打牢门,“快请个医郎来瞧瞧。”
一个狱吏火烧火燎地跑来:“我的公子,这里是牢狱啊,我上哪里给你请医郎呀!”
“那你给我床被褥吧,地上太冷了,我朋友受了伤,不能再受凉,再帮忙多打些热水过来。”
狱吏按捺着心中的脏话,一一安排下去。
李安平躺在厚实的被褥里,喝着苏俞喂来的热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问他:“狱吏为何这般照顾你?”
苏俞苦笑:“我给钱呗。”
李安平顿时哑口无言。
到了夜里,即便垫了被褥盖着棉被,李安平依然发冷,迷迷糊糊间他感到一个厚实的怀抱温柔地圈住他,成年的男性气息将他环绕,失去意识前还听到苏俞在耳边说话:“平哥,平哥......”
李安平再睁眼时,头上是一片华丽的锦帐顶,他闭眼又睁开,仍是华丽的锦帐顶,不由得一阵叹息:要是醒来又会全身疼痛难受得要死,还是让我在梦里再多呆一会吧......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醒了?喝水么?”
李安平侧头看向说话的男子,小虎牙尖尖很是生动,他愣了愣,费力挤出一个沙哑的“好”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俞扶他坐起,瞧他身软无力,用勺子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面汤,又伸手覆他额上:“还有些体热,再喝些面汤吧?”也不等李安平回答,径自快步离开。
李安平这才得空细细打量四周,雕花睡榻,纹饰箱笼,书案,铜灯,木板地,标准整洁的两开间隔为一厅左右耳室,比他在宫里的掖庭庐舍还要精致,这究竟是何处?
苏俞捧着一碗面汤进来,十分耐心地一勺接一勺地喂李安平吃下。李安平腹诽,我又不是伤了手,没得劳累人家,还是自个捧着碗喝痛快些吧。
“我......自己喝。”李安平伸手接过碗,手腕无力险些打翻,幸好苏俞没有放开瓦碗,单手托碗送他唇边,李安平双手捧碗,一口气将碗中余下的面汤全部喝下。
苏俞细心地以袖袍替李安平擦拭嘴角,李安平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