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管了......’
‘想想你家妇孺......’
‘是你编写的歌剧《梁祝》……’
李安平迷迷糊糊地想,他救不了姜倩,也救不了申玉好,不是他救不了她们,压根是他害了她们,心里如刀割般难受。心里难受,身也难受,一如当年他被盖信侯按在地上鞭打,又如他被狱吏往死里狠抽,难受得他以为就此死去。
世间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他,还有他身上和心里的难受。
昌宗啊,你在何处?快来看看我吧,我很难受。哦,昌宗也不管他了。
文具店的后院进来了两人,店老板老张看见其中一人是认识的,便道:“无病来了?可是要找十五哥?我今日没看到他,许是一早出门了,你们要不要进来等他?”
许无病点头,两人随文具店老张来到小单间前。
老张挠了挠头:“昨日见他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今日天没亮又外出,是不是家里有急事?”
与许无病同行的那人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安静:“我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有人在房间里。”
许无病“啊”一声低呼,那人已经一脚踹开木板门,单间的榻上果然躺着一人,房间窗户紧闭,所幸房里没烧炭火,不然会把人闷死屋里。
“平哥,醒醒……”来人揪着榻上人的胳膊一阵摇晃,“他身上很烫,许无病,快去请大夫。”
延医,喂药,忙了一天又一夜,第二天早上,李安平的高热消退了些许。他虚弱地张开眼,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身在何处。
许无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哥,你终于醒了,来,快起来喝粥,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李安平喝了粥和药,又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身旁榻边趴着一人,他挣扎坐起,惊醒了那人。
“你……”李安平一惊,怀疑自己病糊涂眼花了。
“是我,我回来了。”那人朝他一笑,小虎牙尖尖,“都当阿父的人了,怎么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谢谢你又救了我。”李安平苦笑,“你这趟出征可有受伤?”
“我没受伤。”苏俞的笑突然就淡了,“也没有建功。”
李安平一愣,忙安慰他:“将来总有机会的。”
苏俞看李安平:“平哥,章台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很抱歉,我还是跟上回一样,什么忙也没帮上。”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都是因为我……”李安平低头,“俞哥,你说京兆尹郑恒跟你打听章台主人,是不是……只要我们提供了章台主人的身份,他们就会放过玉好姐她们?”
“我也不知道……这事交给我,你先别想了,赶紧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来,吃粥。”
李安平在文具店单间休养了八日,他不让许无病把他生病的事情告诉成衣作坊和家里,所以沈燕她们都以为他一直在外奔忙。这日精神见长,他收拾了一番赶往章台去打听情况。才到章台前门,便听到内里争吵声,细辨其中貌似有申琼的声音。
“怎么说都是章台的人,现在人死了,难道不应该给她安排后事让她入土为安吗?”
李安平心一抖,她们说什么?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