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沧池南行,仍然是一前一后一步的距离。
李孜率先打破沉默:“皇太后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元平帝后宫又没有什么女人,这夫妇俩大概也是琴瑟和弦的吧。后宫女子死了丈夫又没有孩子还养尊处优的,每日要怎么打发光阴啊?她丈夫才走了几个月,邀请她看歌剧未免对逝者不敬。
走着走着,已经绕过未央前殿来到东阙。皇太后请皇帝止步:“宫外车水马龙的又要开道,陛下送到此处即可,请回吧。”
天边还剩下几缕光亮,明日还有早朝,需得养好精神。
李孜赶回温室殿时,意外地发现几个当值的小黄门里多了四名宫女。他撇了眼陈瑞,陈瑞无辜地笑了笑:“掖庭令说宫女心细,夜间侍候陛下更贴心。”
李孜在心中冷笑,想了想,问:“宣室殿可有一个名叫陈钺的黄门?”
“奴婢这就去问,可要把人带来?”
李孜微笑点头,这陈瑞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太会做人了,这样的人只会做让自己好过的事情。
陈钺被领进温室殿时,李孜刚泡浴出来,身上坠着松垮垮的单衣,胸襟半露。四名本要侍候他沐浴更衣却被他摒绝在净室屏风外的宫女,终于找到了侍候的机会要为他篦发,却被他挥手退下。
“浴桶的水先搁置在那以备我夜里使用,明日待我上朝时你们再清理。”李孜将殿里剩下的宫人都挥退,看向跪伏在一旁的陈钺:“平身吧。”
陈钺依言起立,俯首沉默。
“你可愿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
陈钺抬头,拱手躬身:“奴婢愿意为陛下做事,但不愿做侍候人起居的琐事,奴婢也知晓陛下不需要我做这些琐事。”
李孜笑了:“那你会做什么事?”
“奴婢身手好,可以保护陛下安危。”
“只你一个人,可不足以保护我。”
陈钺眸光一闪,压低声音:“我可以组办一支听命于陛下的黄门近卫。”
“听着很不错,可是我眼下没有人没有钱也没有职务可以任命你,你还能办到吗?”
陈钺抿唇:“陛下能答应将来许我这些吗?”
李孜盯着他:“你能做到我自然也能做到。”
“好。”陈钺伏地叩首,“奴婢告退。”
“你从今日起,留在我身边。”李孜打了个呵欠,施施然往榻上一趟,“不是说可以保护我安危吗?今晚你睡地上。”
陈钺一愣,乖乖地和衣靠在榻边假寐,自然是睡不好的,第二日一早顶着熊猫眼,神色略显萎靡。
陈瑞第二天一早来当值,看到一个年轻结实的小黄门睡眼惺忪地从皇帝殿里出来,招手问值夜的人:“昨夜只有他一个人在殿里伺候陛下?”
值夜的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点头:“掖庭令选来的四名宫女也被陛下撵出殿了。”
尚冠里,大将军宅里也收到了消息,一同乘车进宫的大将军父子一阵沉默。
乔丰忍不住问:“阿父,陛下如果真有龙阳之癖,把小妹送进宫可不是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吗?”
乔孟一直保持假寐:“一个阉人在皇帝殿里过夜能说明什么?”
“那......今日上朝还是按计划行事吗?”
“该如何便如何。”